第525章 先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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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先机
杨灿提马上前,棠刃在他身后打了个手势,前方戒备的军士便散开了道路,让他长驱直入。
中军处,杨灿一眼就看到了索醉骨。
杨灿翻身下马,就快步走过去,索醉骨也翻身下马,快步向杨灿走来。
她每往前迈出一步,肩头连日压著的千钧重担便仿佛轻盈一分,心底层层缠绕的焦灼、忧虑与困顿,便散去一分。
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万般枷锁、无尽煎熬,都在这一步步相向而行的路途间,悄然消融瓦解。
不过短短数步距离,却像熬过了无数个日夜的煎熬。
待到距杨灿仅剩三步之遥时,索醉骨一直强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鼻尖骤然一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著她明媚白皙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再也顾不上分毫仪态,纵身一跃,便扑向杨灿坚实的怀抱。
她是代来城城主,一城安危,系于一身,她不能不顾。
于骁豹被困,她必须去救,哪怕她带著一群桀骜不驯、只习惯于听命于骁豹的悍卒,可她不能不救。
必须要救的袍泽,不听话的兵,让她牵挂的后方,无人能懂的困顿。
这一切,她都得扛下来,一边压著躁动的军心,一边筹措救人的计策,步步如履薄冰。
城里不乏阴谋论的流言非议,军中不乏对她的质疑和猜忌,误解和压力,所有的委屈,她都只能一个人扛。
自从只剩她一个人,她也就习惯了一个人扛。
可这一刻,在看到杨灿的刹那,她所有强撑的坚韧、伪装的冷静、积压的疲惫,都轰然崩溃了,只剩下纯粹的欢喜、踏实的心情。
所以,什么城主威仪,什么主公体面,什么他人的眼光,她通通不管了,就是忘情地扑上去,抱向杨灿,泪如雨下。
两人相拥的刹那,本也惊喜迎上的三道身影和杨灿背后追上来的棠刃便齐齐转了身,朝外而站。
棠刃、樱弑、断霜、斩月,四女兵同时按住刀兵,杀气腾腾。
「都看什么看,转身,面朝外,你们什么都没看见,敢出去胡说八道的,杀无赦!」
斩月一声娇喝,这范围里,四下的兵都是索醉骨的亲兵,本来也只是愕然,一听斩月这么说,立即齐刷刷背身向外,肃然而立。
好久,杨灿才安抚下索醉骨的情绪,樱弑搬了两个马扎,杨灿和索醉骨就在中军处坐下,细细地攀谈起来。
四女兵围著他们,虽也朝外而站,却是一边留意是否有人靠近偷瞄这边,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二人交谈。
杨灿在地上又写又画又解说的,索醉骨听罢,思索了片刻,说:「这么做,要彼此间绝对的信任,而且,每一步都不容失误。」
杨灿颔首道:「对,那么,你信任我吗?」
索醉骨白了杨灿一眼,宛如一个会撒娇的少女。
杨灿笑了:「本来,我是要回到代来城,见了你之后,才说这个计划。然后,我们得整军集结,再出兵。而现在————」
杨灿看了看四周:「你已经出兵了,这样,我们就抢出了大半天的时间。
同时,你的斥候,已经侦知那支伏兵的所在和人数,我们如今更是知己知彼了。
所以,为什么不干?不但要干,咱们还得大干特干,往死里干!」
「好!」
索醉骨用力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内里有凹凸纹路图案的铜符,郑重地递给杨灿。
「我派人去传令,命索故从飞狐口赶来,在代来城做些补给和修整,便沿大路赶来汇合。你持此符,便可接管他的人马。」
这是调兵的信物,也就是虎符。
没有这件信物,哪怕索故认得杨灿,也调动不了他的一兵一卒。
这是军队在血的教训中渐渐总结出来的规章、制度。
哪怕是皇帝,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地调兵的。
于天子而言,只有京营禁军,才是他的直属亲军,只靠他刷脸就能调动,但凡地方镇守军、野战军、边防军,都有严密的指挥调度体系,光靠刷脸不行,光靠一道圣旨也不行。
当年汉文帝御驾亲赴细柳劳军,就在辕门外被守军挡住了,纵是当朝天子,无主帅将令,也不能大队人马草率入营。
最后还是派人持天子符节,去通报了周亚夫,守军得了主帅军令,这才开门。
汉文帝能一道诏书罢免周亚夫、也能下旨诛杀周亚夫,但却不能越过周亚夫,直接调动他下边的一兵一卒。
这便是军制。若是一道圣旨就可以随意绕过主帅调动部下,那万一有人伪造一道圣旨,岂不就可以轻易作乱?
这些配套的兵权分授权责,分属不同的衙门和人来掌管、控制,这其实是稳固皇帝兵权的最大保障。
如果你自己都不守规矩,你别指望下边能有森严的制度。
甚至到了唐朝时候,就算禁军也不全是天子能随意调动的了。
比如,北衙禁军直属天子,一道旨意便能调动,而南衙十六卫禁军,就必须得皇帝下旨给台省,宰相们集齐玺书与虎符,再加上他们的命令,才能调动。
这种严密的调兵制度,放在现代也是一样。至于说雍正在年羹尧军中令军士卸甲、解散,三军不听号令,那本来就只是一个故事,就算是真的,他也的确是找死。
因为当时不是皇帝突然跑到西北大营,登上点将台,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突然号令三军。
他当时是回京了,接受皇帝召见,他就站在皇帝身后,接受检阅的兵马是全程看到这一切的,你还玩什么军中只识将令,那就纯属装逼了。
装逼遭雷劈,死也不冤。
索醉骨与杨灿只是匆匆一见,相处不过半个多时辰,杨灿便带著他的六名侍卫,快马加鞭,向代来城赶去。
而索醉骨,则率领兵马,继续沿大道前行。
四女兵悄悄地看著马上的索大娘子,觉得很神奇。
主公明明还是在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可刚出城时,她心事重重。
作为索醉骨的身边人,她们能感觉到主公的焦虑与忐忑,可现在————
主公好像一下子踏实了,神采飞扬了,信心十足了。
原来,有个男人在背后撑她,这么有用啊。
四女兵心里好羡慕,她们是与主公共进退的,共沐风雨,风雨同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主公这样,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她们也好想尝尝有人撑的感觉。
杨灿回城时,已残阳西垂。
总戎使杨灿到了代来城的消息,立刻传开了。
杨灿赴大穆的消息,知道的只是高层一些人,普通百姓自然不可能知道他的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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