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女孩们的梦-俄波拉(4K最后一天求月票!)(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克雷泰亚自古就有将月桂枝编织为冠,赠予运动会冠军与得胜者的习俗。到后来,开始允许为在人魔战争中逝去的平民、士兵与将军们戴上花的冠冕。
再到后来——渐渐演变为了赠予逝者以花环。
象征生机的植物联结为环,生死得以衔接。
这条步道是俄波拉为他准备的没错。
但——不是为了见他。
完成赎罪,心满意足的巴风特期待著与某人的结合。但那人又太过高不可攀,以至于相伴终身都是无望。
戴罪之身哪怕洗清身上的血污,染血的记忆也不会消失。
更何况,血污是无法彻底洗净的。
所以啊,所以。
能偶尔来见见我就好了。
我为你准备了一条小道,道边栽种有我培育的麦种。
这样,你看见麦子丰收,就会意识到该来见我了。
好贪心啊。
这样贪心的我,你要是累了,不想来见——也是可以的。
但我还是会期待。
期待你为我编织花环,戴在我的角上。
会放不稳。风一吹就会掉下来。
没关系的,我会设置魔法,让花环一遍又一遍被捡拾起来。
因为那是你赠予我的花冠,是独属于我的我的嘉赏,是你对我的肯定。
那时我如果还有意识的话,我想我会窃喜。
我会用你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诉说我的感受。
或许,如果你愿意,如果你想,如果你不嫌弃,如果你不会觉得恶心——————
你能吻我吗?
————吻在我的额头上。
步道来到了尽头。
明黄的麦子们纷纷垂首,麦秸丛生,互相交错,编织为一张偌大的寝床。
和那位娇小的巴风特相比,作为床铺,确实是太大了。
俄波拉侧躺著,好似袖珍的洋娃娃被扔到了正常大小的床上。
她穿著一身可爱的背带裤配白衬衫,毛茸茸的小尾巴从屁股后探出,头上秸秆编的遮阳帽戴得歪歪斜斜,厚厚的睫毛遮住眼眸,一副干了农活累了斜躺著小睡一番的闲适姿态。
这里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露天坟茔,那条小道,也是为弥拉德准备,专供男人扫墓的道路。
女孩做梦也都只敢梦到弥拉德抽闲来看看她,不愿深入半步,生怕自己逾矩。
弥拉德坐在床沿,伸手解开巴风特草帽在脖颈处系住的结,那条烙在细嫩脖颈上的疤痕仍在,但现在恐怕再怎么疼痒,女孩也不会有半分反应了。
他的手揉捏起巴风特垂落的山羊耳朵,她睡得那么安详,叫人不想惊扰她的美梦。
也许,这样的梦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很可惜。
弥拉德笑了笑。
梦终究只是梦。
他的梦,洛莨的梦,琪丝菲尔的梦。
都是祂采撷思绪的碎片,编织的梦境。
而如何唤醒这位睡死的巴风特,弥拉德心中早有答案。
他取来那位存在为他准备的花卉与月桂的枝条,亲手为对方织起花环。
这是他掌握的为数不多的手艺活,在帕特里斯老爷子的教学下可谓炉火纯青。那个时候老爷子还会忧心这么年幼的孩子能否经受得住身旁士兵的逝去,所以早早地将面对死亡的方法教给了他。
在枝条间缀满妍丽的花卉,弥拉德估量了好几番俄波拉的头围,又考虑到那对硕大的羊角,最终花环的尺寸小了几号,能恰好安放在女孩头顶。
为俄波拉戴上花的冠冕,弥拉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俯下身去。
嘴唇贴近那覆满短毛的羊耳,用比风吹麦浪的窸窣声还低的音量悄声说道。
「你的赎罪还没有结束,仍有人在等待你的赎罪,」
看看四周吧。
除开琪丝菲尔外,本应还有两位赎罪的对象存于世。
那是无可辩驳的真实,是足以击碎虚妄梦境的重锤,也是垂入无间地狱拉起罪人的蜘蛛丝。
「我的审判也尚未下达——起来继续服刑吧,罪人。」
审判者吐露出了世间最为恶毒的言语。
俄波拉紧闭的眼眸轻微颤动著,短暂的等候过后,熟睡的女孩睁开了眼。
惺忪的灿金睡眼仍然雾蒙蒙的,在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面容后,瞳孔霎时散大,而后,缓缓清明。
巴风特沉默许久。」
她的嘴唇嗫嚅著,几度想要开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弥拉德也没有催促。
一人一魔物,就坐在麦田间的大床上,相顾无言。
弥拉德将女孩发间有些倾斜的花环戴正,又细心帮还没收拾好情绪的俄波拉理了理裤子的背带,「洛莨她们没事。希奥利塔——应该也是。我还没严苛到不准许罪人稍微休息片刻——前提是不要太久。这短暂的梦对你来说,算休息够了吗?」
巴风特扶著头上的花环,支起身。
她望向天边的麦野,原本还能遏制的泪水这下彻底决了堤,大颗大颗的泪珠搭在她的大腿与麦床上。
弥拉德安静地等待著女孩倾泻内心深处的情绪,他伸出的手在空中悬停数秒,最后还是落在了俄波拉的肩膀上。
几分钟后,俄波拉的呼吸渐渐舒缓下来。她仍有些哽咽,却不至于泣不成声。
她率先打破了这份宁和的沉默。
「祂的身份你想必已确定。至于目的——」
右边肩膀被男人轻轻搭住,俄波拉难免会注意到左边与弥拉德间的些微间隙。
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
——她没有试图更贴近一步。
「你还记得洛莨谈论过的,自己的世界吗?」
时不时打个哭嗝,俄波拉的脸色微红,在最开始的情绪流过后,现在她开始感到有些害臊了。
自己是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面前大哭了一番?嗯,虽然萨巴斯的教义是那样好,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谈论这个了。
希望弥拉德也能和她一样,他向来知道分寸,应该也会对她的梦避而不谈的——吧。
「记得。」弥拉德点点头。
那些奇妙的事物,很难忘掉。
「稍稍比对一番,就能发现差异。」
俄波拉捂著额头,「她研发那套梦中游戏机的时候,找我聊过。那时,她说,梦是人类大脑在睡眠期间起效的一套机制——是人类本身就有的机能。」
「很有趣的一套说法。她的身体结构在此前和我们这边的人类女性并无区别,说不定————」
「唉。但至少现在,「梦是人脑自己制造的幻境」这一假说,在我们这边行不通。」
「————因为人类诞生之初时,并不会做梦。」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