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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鬼子的孩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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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叶的话音下,展厅里一片安静。

王顺福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刚刚听到“哑巴”这三个字的时候,只当是江叶在讲一个普通战友的故事。他听着,感动着,为那个不会话、只会笑的年轻人心疼着。可他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直到江叶到那个婴儿。

王顺福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父亲王德陆曾经跟他过的话。

“顺福,你这辈子最应该感恩的人,不是我。”

王顺福愣住了,问那是谁。

王德陆:“是你哑父。”

“哑父?”王顺福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

王德陆沉默了很久,:“第一个把你捡回来的人,不是我。是他。他从废墟里把你刨出来,抱在怀里,用体温把你暖过来的。他为了你,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一口一口的把你喂活。”

“你时候喝的米糊,是你哑父一口一口吹凉了喂给你的。你时候穿的衣裳,是你哑父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可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因为他不会话,也没有名字。”

王顺福当时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问更多,可王德陆不了。只是叹了口气,:“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他。”

可是王顺福没有等到那一天。他后来问过父亲好几次,父亲要么沉默,要么岔开话题。他以为父亲是不想提,就没有再追问。渐渐的,这件事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

直到今天。

直到江叶到那个婴儿。

王顺福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响。他想起父亲的那些话。他从废墟里把你刨出来,抱在怀里,用体温把你暖过来的,他为了你,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

王顺福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起哑巴被鬼子折磨的那三天,想起他被绑在木桩上,被鞭子抽,被烙铁烫,被刀割。

想起他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可他还在笑。想起他拍着王德陆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人,那个被鬼子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是救了他的人。是把他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人,是用体温把他暖过来的人,是一口一口把他喂大的人。

王顺福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是鬼子的后代,他身上流着鬼子的血。

而救了他的人,被鬼子折磨成那样。

他的同类,害了救他的人。

王顺福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的在膝盖上,在帆布包上,在他的手背上。他不敢擦,不敢让人看到,就那么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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