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岁岁年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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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崖那日，所有驻守修士执剑列队相送，灵草、上品药囊、护身灵布堆满崖口山道，众人躬身行礼，目送两道身影远离黑雾裂隙。罡风卷动二人衣袂，腰间银刀沾染过凡间万般疮毒、战场魔淤，却依旧温润清亮，药箱里七卷《济世万全医录》承载人间、灵界所有疾苦良方，厚重却踏实。
羽殇辰侧头望向身侧女子，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从雾谷孤童行医，到边关战伤、西域干毒、雪山寒痹、平原水蛊、蛮荒瘴兽、中州淤疾，如今又补全仙魔魔灵伤卷，七卷医典包罗凡灵两界所有病痛，草木、针石、刀刈三道登峰造极，你这一生，早已救过万千生灵。”
谢奕凰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望向远方层叠云海，澄澈明亮，不见半分倦怠：“七卷典籍只是纸上文字，若无人传承，终究会尘封山野。凡界尚有隐世村落，灵界还有与世隔绝的秘境族群，或是身中奇毒，或是染上古怪异疾，无良方可解。我的医道，从不是写完一卷医书便落幕，传道救人，才是长路始终。”
二人并肩踏过灵界山川，前路云海漫漫，罡风散去，柔和天光洒落肩头，依旧一路向阳。
行过灵溪秘境，此处遍布万年毒藻，溪中生灵自带蚀骨奇毒，隐居在此的灵族常年以溪水解渴，肌肤溃烂、灵府淤积毒藻浊气，寻常驱毒药草毫无作用。谢奕凰就地寻得溪底净藻灵根，改良拔毒刀术，剔除灵府内凝结的藻毒淤块，手把手教导灵族辨识净毒灵草，复刻《济世万全医录》留存秘境，停留两月便再度远行。
穿过极东海岛，海边咸瘴弥漫，岛民常年受海盐蚀体，脏腑生出咸毒结块，风浪拍打常致断骨、外伤溃烂。她以海岛特有的淡海珊瑚、润燥海草调配药方，改良海水环境下的伤口养护之法，传授岛民基础清创正骨之术，待当地选出能独立行医的族人，二人又扬帆离去。
岁岁年年，二人踏遍凡界九州、灵界四海八荒。春日江南水乡，夏日西域戈壁，秋霜冰封雪山，冬雾瘴谷密林，仙魔裂隙、隐世秘境、孤岛荒滩，处处留下医庐灯火，救下无数深陷病痛的生灵。
每到一处，谢奕凰除了救治病患，必抄录数套《济世万全医录》留给当地，挑选心性纯良之人传授基础医术，分发各地独有的药种，教百姓、灵民自行栽种灵药，从根源化解疾苦。羽殇辰始终伴在她身侧，采药、熬膏、整理医案、看护病患，无论烈日黄沙、暴雪罡风，从未离她半步。
岁月流转，当年边关军民赠予的“仁医济世”木牌、西域牧民赠送的药种、雪山雪民赠予的兽皮、中州百姓奉上的空白绢册、仙魔战场修士送来的驱灵花草，尽数妥帖收在药箱夹层，每一件物件，都藏着一段救人济世的过往。
一日，二人行至一处云海高台，天地澄澈，万里无云，脚下流云翻涌，世间山河尽收眼底。谢奕凰取出怀中全套《济世万全医录》，七卷绢册历经多年翻阅，边角微微磨损，字迹却清晰工整，凡灵两界万千病症、全套医治之法无一遗漏。
羽殇辰静静立于她身侧，轻声道：“如今凡界灵界，处处都有你的医方流传，无数医者、灵医依典籍救人，再无大片百姓因无医殒命。你的心愿，大半已成。”
谢奕凰将医册轻轻合起，抱在怀中，转头看向相伴一路的人，眉眼柔和：“医道没有尽头，可只要我们同行，无论去往何处，皆是向阳之路。医书会代代相传，仁心亦会生生不息，就算我们日后踏遍天地尽头，只要世间仍有疾苦，我们便不会停下脚步。”
她抬手握住羽殇辰的手，二人指尖相扣，腰间银刀轻鸣，药箱草木清香随风漫开。
云海长风卷起二人衣袂，望向无边无际的天地前路，没有彷徨倦怠，眼底只剩滚烫初心。
云海高台的风裹挟着淡浅草木灵香，绕着二人衣摆盘旋不散。谢奕凰指尖摩挲着医册磨软的绢边，七卷典籍层层叠叠压在臂弯，多年行医沾染的药气浸透纸页，是独属于她的印记。
羽殇辰掌心温热，牢牢扣着她的手，目光扫过脚下绵延万里山河：“天地之大，我们走过的地方不过沧海一粟。传闻极北虚空夹缝藏着上古遗族，族人肉身承上古浊气，天生经络淤塞，寿元不过百年，寻常灵药、凡界刀术根本无法触及其病灶。”
谢奕凰眼中瞬间亮起光亮，方才一丝休憩的倦意尽数消散：“上古浊气之症，医录中从未记载，正好补全新的篇章。”
二人不再停留，转身跃下云海高台，借着灵风踏云往北而行。越靠近极北虚空边界，周遭灵气愈发阴寒，天地间漂浮细碎灰雾，便是上古遗留浊息，沾在肌肤上便会生出细密寒痒红疹。
行足三日，终于踏入虚空夹缝中的上古遗族领地。此地不见日月，仅靠悬空万年晶石散发微光，族人身形清瘦，眉心皆凝着一团灰黑浊气印记，年幼者时常咳喘晕厥，年长之人周身经脉凸起青黑脉络，稍一动用自身微薄灵力便痛彻骨髓。
遗族从未见过外来之人，初见二人皆面露戒备，蜷缩在晶石搭建的石屋之中，唯有一位垂垂老矣的族老，咳喘不止，胸口浊气淤堵，已然卧床半月，眼看生机日渐衰败。
谢奕凰未贸然上前，先让羽殇辰将随身携带的净灵药囊分发给围拢的族人，隔绝体表浊息侵蚀，又取出温和清浊花草，煮出淡药水分给孩童缓解肌肤痒痛，慢慢消解族人的提防之心。
待众人放下戒备，她才走到族老榻前。指尖搭上脉象，只觉一股厚重凝滞的上古浊气缠绕全身经络，如同湿泥封死河道，寻常净灵汤药只能拂去表层浊雾，无法深入经脉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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