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送完就走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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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忱那边已是深夜。
曼哈顿的夜景从落地窗灌进来，玻璃幕墙外千万盏灯明灭不定，像谁把一整条银河揉碎了，撒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
裴砚忱坐在办公桌后，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眼底的青灰。
刚从医院回来。
裴母的检查报告摊在右手边，他看了三遍，每一个指标都像钉子钉进眼里。
他不让自己停下来。
手边堆着三摞待签的文件，视频会议刚结束，屏幕右下角的通话时长跳了四十七分钟。
他抬手揉眉心，指腹碾过眉骨时力道很重，像要把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摁回去。
门被推开。
裴母提着一只保温袋进来，脚步很轻，皮底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穿着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眼角的纹路在顶灯下还是藏不住。
心口还缠着绷带，从领口露出一小截，白得扎眼。
裴砚忱的手立刻从眉心放下来。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顺手翻起手边一份文件，目光钉在纸面上。
“你怎么来了？”
他没抬头。
裴母把保温袋搁在桌角，拉开拉链，取出三层饭盒，一一摆到文件旁边。
动作很慢，很稳，像做了很多年的事。
“看你一直没回家，过来看看。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先吃饭。”
裴砚忱翻页的手指没停：“我不饿。”
空气安静了几秒。
饭盒盖上的热气袅袅散开，混着炖汤的香味，在冷气过足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送完就走吧。”
裴砚忱翻过一页，签字笔在纸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你还有伤没好。”
关心的话，用冷淡到极点的语气说出来，像从冰里刨出的炭。
裴母的手停在饭盒边缘。
她看着裴砚忱的侧脸，看着他刻意不与自己对视的眼睛，看着他握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的白。
她怔住了。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那道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可能这辈子都迈不过去了。
沉默很久。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她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裴砚忱没吭声。
签字笔在纸上又划了一行，字迹稳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裴母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裴父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笔帽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你从我们的角度想想就能理解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的颤，像冰面下传来闷闷的碎裂声，“为人父母，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不正常？”
“不正常”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风声吞没。
裴砚忱的笔尖停了半秒。
就半秒。
然后他继续翻页，继续签字，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不会垮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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