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他不说，不代表不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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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睫上还挂着湿意，目光却定定地钉在裴砚南脸上，一动不动。
他沉默了很久。
震惊于裴砚南的坦诚——这个人向来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此刻却把最不堪的那一面剖开给他看，血淋淋的，连自己都嫌弃的。
可他也理解。
身为人子，母亲以命相逼，谁能无动于衷？
如果裴砚南是个连自己父母性命都罔顾不闻的人，那他谢清时也不会站在这里，不会把一颗心掏出来交给他。
正因为裴砚南此刻的愧疚与坦诚，才让他确信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谢清时伸手，指尖轻轻覆上裴砚南压着眼睛的那只手，没用力，只是贴着，像在告诉他：我在。
裴砚南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放下来，掌心一片潮意，眼眶红得不像话，却硬撑着没掉一滴泪。
他看了谢清时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从那双眼睛里借到了一点力气，才继续往下说，“认识那家伙那么久，只有江凛能唤起他作为一个人的情绪和喜怒哀乐。”
他喉间发涩，像咽下一口带刺的沉默，“小时候爸罚我们跪书房，他跪在我前面，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堵墙。”
“后来大学选专业，家里逼他学商管，他把金融书扔了去学美术，妈把他画的画都撕了，他站在书房门口，眼珠都不转一下。”
嗓音里那点哑像砂纸蹭过喉咙，眼底那层红终于裂开，“再后来接管公司，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欺负他年纪轻，当面把方案摔在他脸上，纸页刮过他眉骨划出一道血线，他连眉毛都没抬，只弯腰把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码好，声音平得没有起伏：“重做一份，明天早上八点放各位桌上。”
裴砚南声音沉下去，沉到几乎贴着地面走：“就只有这一个——江凛递戒指那天，他给我描述时嘴角忍不住在笑。他坐在医院床上，指腹摸着那道焊痕，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光。”
他偏过头来看谢清时，眼底那层红终于压不住了，“所以我压根没想到他都和江凛重归于好了还会站出来，当时他说的那句‘放过砚南和清时’，我到现在梦里都听得见！”
谢清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想起那天。
裴砚南的母亲把刀抵在心口，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在场所有人都白了脸。
裴砚南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可是他能感受到那人当时的颤抖——指节攥得发白，喉结滚如吞炭，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如果不是裴砚忱挺身而出，谁也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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