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文化人就是会说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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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远起身轻拍他肩：“在休息室歇会儿吧，知道病房你待不住。”
监护仪的滴答声从门缝渗入，像悬在神经上的刀，“这里离阿琛近。爷爷让人送餐来，你身上还有伤。”
他示意福叔，“护工会照料阿琛。”
门扉合拢的轻响碾碎最后强撑的体面。
秦予安跌进沙发，泪水决堤般漫过纱布边缘——
记忆的鬼魅开始撕扯他：
三岁生日时秦淮将他举过头顶，胡茬蹭着他咯咯笑的脸：“爸的小火箭要发射咯！”
幼儿园画画拿奖，秦淮藏在身后的手突然变出糖画凤凰，琥珀色的翅膀在阳光下融化；
而后是秦淮归家次数越来越少，两人婚纱照在储物室积灰，生日糖画再未出现；
直到母亲割腕自杀，外公外婆上门讨公道，秦淮攥着死亡通知书在殡仪馆嘶吼：“抑郁症！她早疯了！”
最后定格在牛皮纸袋滑出的照片：秦淮持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刃反光刺穿监控镜头——
他蜷起身子，指甲深陷沙发皮革。
那些糖画的甜、举高高的风、父亲怀抱的松木香，竟与杀人犯的汗臭血腥同出一源！
若没有他的背叛，没有他的三心二意，亦或是没有他明明出轨还偏要把安倦困在身边，母亲或许还在阳台浇花，他仍能假装拥有全世界最伟岸的父亲。
可如今这父亲……
秦予安突然干呕起来，喉管火辣辣灼痛。
他恨秦淮对婚姻的背叛，恨他让母亲枯成墓碑上一帧笑影，恨他让外公外婆早逝——
却从未想用杀人犯的枷锁弑父。
杀人犯的烙印太重，重到足以压垮糖画凤凰的琥珀色翅膀，连童年残存的暖意都染成罪证的血污。
……
“真没想到我那两个表哥都喜欢男的！”
回去的路上，程煜踢飞脚边石子，红发在正午阳光下灼灼跳动，“尤其是砚忱哥，平常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样，居然被人按在墙上亲——”
他猛地转身倒退着走，双手夸张地比划，“凛哥气场可真强啊！你没看见他盯我的眼神，问我‘看够了没’的时候，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说着夸张地打了个冷战，肩头银链叮当作响，“吓死人了！”
见身后久久无声，程煜倏地停步：“喂！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他戳向林樾心口，“到底什么事能让你有情绪波动啊？”
林樾捏紧衣角，声线平稳无波：“没有不惊讶。只是觉得……喜欢同性或异性都很正常。”
他抬眼看向程煜，“你哥哥们不过是恰巧爱上的人性别相同。”
“文化人就是会说话！”
程煜大笑着勾住他脖颈，体温透过薄衬衫烫在林樾肩头，“那你有喜欢的人吗？男的女的？死党总该有知情权吧？”
林樾喉结滚动，目光擦过程煜近在咫尺的睫毛，最终落向远处人流。
五秒的死寂后，程煜突然自问自答：“没有是吧？我也觉得没有！”
他收紧手臂晃了晃林樾，“毕竟你这人独来独往——”
指尖划过林樾微颤的手背，“身边除了我，连只猫都没有！”
林樾骤然抽回手插进口袋，掌心掐出四道月牙痕。
程煜浑然不觉，蹦跳着冲向校门：“快点！食堂菠萝饭要卖光了！”
他奔跑的身影融进骄阳，而林樾停在树荫里，望着自己残留体温的指尖，轻轻应了声：“嗯，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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