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天子惊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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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语啾啾，似远似近，不断钻进耳中，竟让整个头颅都隐隐作痛。更怪异的是，皇帝发现自己竟能听懂他们的话。
獠牙森然，眼瞳聚成针尖大小的一点，就这么望著人。
逐渐凑到近前。
「呀————」
「这是你的笛子————
皇帝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那几只恶鬼森严尖细的鬼齿，生的参差不齐，上面涎水欲滴。
落在锦被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洞。
从未有过的恐惧，沉沉压在他心头。
皇帝从怒斥，又变的惶惶。
他试图推开殿门，但刚碰到朱漆的大门，就像是碰到了烈火一般，猛的收回了手。
西市街头，江涉和猫儿面前摞著不少栗子壳。
——
他看向街头始终跟在他后面的卫关和锺馗。阴魂出现在白日，还是有些妨碍。江涉行了一礼，道。
「辛苦足下了。」
锺馗回礼。
江涉便伸出手来，五指微张，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远处那阴魂就不由自主飘了过来，鬼身巨大的块头在他手中变得越来越小。
最后，也只是比三块砂砾和木炭堆里的木头傀儡大一些。
小心翼翼送入「造景」中。
于是霍然之间，便有另外一副气象。
那三块小小的砂石、一捧炭灰和一副木偶。只是随意堆在地上，与造景相比，更像是孩童的戏耍之作。
却自成一界。
正当皇帝心头惶惶，恼怒交加的时候。
一位身形魁梧，蓬发虬髯的高大力士从天而降，出现在宫殿中。
蒲扇似的大手，一把将三个小鬼捉住。
那小鬼们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却始终未曾挣脱。
剜其目，撕扯吞食！
吱嘎吱嘎的声音，在他嘴中作响。
皇帝看的骇然。
过了几息，他平复了一下心绪，沉声问：「壮士是————」
锺馗转过身来，对著皇帝，叉手行了一礼。声如洪钟，举止威仪：「我为终南山进士锺馗！」
「武德年间举进士，高中榜首，因容貌丑陋而被废黜，愤而撞阶自尽。幸得高祖赠绿袍陪葬。」
「念其恩德，愿诛天下邪祟恶鬼！」
大明宫。
高力士和武惠妃娘娘都陪侍在旁边。
殿内薰香袅袅，药味弥漫，气氛凝重。
刚才有宫人来报，皇帝似乎魔到了，做了一场梦，梦里一直唤著高力士还有几位禁军将领的名字。
想到皇帝如今在病中，他们连忙通禀了太医，又请来娘娘决断。
榻上的皇帝眉头紧皱，额上布满细密的汗，不时喃喃说著模糊不清的梦话。
——
太医署的太医令和太医丞，又是诊脉，又是观摩。三位太医轻声交换著意见，不时摇头点头。
武惠妃看著眉头紧蹙的帝王，跟著拭泪。
她看向太医，问：「怎么样了？」
「怎么会忽然魔到？可是腊月有什么邪物？」
太医令万万不敢应下这涉及鬼神的说法。
他行了一礼，颤颤巍巍道：「圣人应当无事，多半只是梦魔到了，到时候醒醒神便是，在病中睡一觉反倒是好事。在梦中也不好骤然将圣人叫醒，容易受惊。」
「一会等圣人醒来，就无恙了。」
高力士在旁边，蹙眉问道：「那这高热————」
太医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圣人有祖宗庇佑，已经渐渐褪去了。臣再开一次药方，以后按照这个行药便是。」
武惠妃跟著后怕，点了点头，轻声重复著太医令的话。
「是，圣人有祖宗庇佑————」
殿内浮起低低的声音。
是太医令正在与两位太医丞斟酌药方。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最寻常的风寒引起的高热，但在天家中，一点病痛都是不被容许的，不能出差错。
他们正议论的时候。
有宫人低呼一声。
「圣人醒了！」
顺著声音，众人纷纷看去。
武惠妃上被婢女扶著上前，高力士也跟在后面。
三位太医松了一口气，议论药方的声音也更从容了。
宫殿中，宫人脸上浮现喜色。
天子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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