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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胡乱站队的贡士(1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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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中传旨太监连忙上前引路。

一众北国使臣毫无半分谦逊恭谨之色,昂首挺胸,步履张扬,跟着太监大步走向宾客席位。

一行人毫无规矩,直接大大咧咧一屁股落座。

姿态散漫粗鲁。

无一人躬身谢恩,无一人出言谢礼。

藩属觐见,君主赐座,乃是天大的恩典,寻常使臣早已三叩九拜感激涕零。

可这群北国蛮夷,竟如此肆无忌惮的藐视君威!

见状,满朝文武怒火彻底翻涌上来,人人面色铁青,胸中愤懑难平。

正当众人强压怒火之际,端坐宾客席首座的巴鲁再次动作。

他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嗤笑。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方打磨光滑的木制方块。

他指尖随意掂着,在掌心轻轻抛了抛,然后又接住。

姿态散漫又倨傲,全然没有半分上邦宾客的礼数。

巴鲁抬眼扫过满朝衣冠楚楚的文武大臣。

他语气满是戏谑与讥讽,高声开口:

“本使久闻陈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文臣谋士数不胜数,个个皆是饱学奇才。”

话音一顿,随巴鲁同来的北国壮汉一拍胸膛,放声大笑:“此物乃是我北国孩童的玩物。”

“三岁稚童随手便能拆解复原,不算什么稀罕物件。”

“不知陈国诸位栋梁,可有能人出手,将此物复原?”

满殿文武闻声皆侧目望去,盯着巴鲁手中那枚奇特的木制方块。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那木块方方正正,一共六面,每一面都涂着截然不同的纯色木漆,块面交错拼接,结构精巧古怪。朝中众人皆是熟读经史之人,从未见过这般物件。

巴鲁抬手旋动,将每一面色块尽数打乱,方木瞬时五彩斑斓,杂乱难辨。他兴致昂然地抛了抛手中木块,朗声道:“只要将每一面复原成同一种颜色,便是解开了。”

御座之上,轩辕辰眸光微沉,微微扬了扬下巴,淡淡出声:“呈上来看看。”

宫人立刻躬身上前,从巴鲁手中接过方木,小心翼翼奉至御前。

帝王垂眸淡淡扫了一眼那构造奇异的方木,神色无波,看不出丝毫诧异。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

宫人便将木块取下,安置在大殿中央玉石地板的御用置物架上,正对百官与使臣视野。

轩辕辰目光扫过满殿臣工,声线沉稳威严,掷地有声:

“我大陈人才济济,学士如云,区区小物,自然有人解得。”

话音落下,当朝丞相抚了抚颌下长须,缓步出列。

“老臣愿一试。”

他走到置物架前,俯身细细端详方木,左右翻看六面,指尖缓缓拨动方块,反复揣摩内里机关。

折腾许久,始终参不透其中门道。

他眉头紧锁,只得直起身,一声长叹,满面愧色退至一旁。

见状,户部尚书跨步出列。

他常年和账册算筹打交道,素来心思精巧,有心一试。

他俯身将方木拿在手中来回翻看,一点点扭转尝试。

摸索半晌,凭直觉反复调校,好不容易拼出一面齐整的色块。

可余下五面依旧纷乱缠绕,再往下推演,越转越乱,再也找不到头绪。

他无奈地轻轻把方木放回架上,苦笑一声,垂首退下。

“此物闻所未闻,乃是新鲜巧物,无典籍可依。”

“若是给臣些时日潜心研究,未必不能参透,仓促之间难以尽数复原。”

巴鲁坐在对面,冷眼旁观,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轩辕辰淡淡开口:“倒是一个新巧的玩意,还有人要试试吗?”

帝王话音落,众臣不敢任由场面冷掉。

大臣接连上前,轮番围到置物架旁仔细观摩。

姜藏山小心拨动几下,看了半晌依旧毫无头绪,只能摇头叹着气。

一旁席位上的巴鲁倚着案几,凉凉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这物件,我北国之人一刻钟便能复原。”

“草原孩童只需看上片刻,一学就会,有这么难吗?”

他身侧一众北国使臣轰然大笑,笑声粗野刺耳,在肃穆大殿里格外扎耳。

一众老臣僵在原地,望着那方木,脸上发烫,老脸几乎挂不住。

巴鲁抬眼,目光扫过一众窘迫的朝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诸位大人站了这么许久,莫不是当真解不出来?”

“这般本事,怕是还比不上我北国三岁孩童!”

殿内一片沉寂,百官羞愤交加,却一时无言辩驳。

巴鲁嘴角一扬,余光敏锐一瞥。

瞥见不远处的宋奎正不停暗中给他使眼色,目光直指殿中皇子之列。

他顺着视线望去,只见那列人身着紫金华贵朝服,位列百官之上、天子之下。

气度矜贵凛然,一望便知是天可汗膝下皇子。

巴鲁微微眯起鹰眼,心底瞬间了然,

他唇角戏谑的笑意愈发张扬,语气挑衅意味更浓:

“连陈国文武百官都束手无策,难不成我大陈朝臣,竟还比不上我北国一介孩童?”

他假意宽宥,语气却满是轻慢:“罢了,也怨不得诸位。”

“此物乃是域外新鲜巧物,诸位从未见过,无从下手也算情理之中。”

话音陡然一转,锋芒直指皇室:“只是世人皆言,天可汗膝下皇子,个个天资卓绝、天赋异禀。”

“不知诸位皇子可否愿意上前一试?”

“也好让我北国开开眼界,见识一番大陈皇室子弟的真本事。”

此言落下,满殿目光尽数汇聚在皇子席位之上。

朝野皆知,如今留居京城、可列席朝宴的皇子寥寥无几。

大皇子自幼心智残缺、性情痴傻,常年居于东宫别院静养,从不参与朝会。

今日大殿之中,偌大皇室宗亲,唯独只剩三皇子轩辕洋一人。

所有目光、所有压力、所有进退维谷的难堪,顷刻间压在了他的肩头。

轩辕洋浑身一僵,脊背骤然绷得笔直。

他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瞬间陷入极致的两难绝境。

上前,便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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