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全歼．银蛇王．终（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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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周泰而言，已足够。
血色雷霆毫无花哨地撞入青黑领域，轮回法则的力量立刻侵蚀上来。
周泰感到左半身生机狂涌，几乎要挣脱控制自行生长畸变；
右半身死气蔓延，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肌肉传来腐朽的剧痛。
他赤红的双眼流出血泪，但冲锋之势不减反增，所有痛苦、所有侵蚀，都被他强行转化为更狂暴的力量，灌注于刀锋！
“木村！看好了——”
“这一刀……会让尔等邪祟万劫不复！”
血虎刀高举过顶，刀身之上，血色猛虎虚影彻底凝实，仰天咆哮。
周泰全身的力量、意志、生命，乃至身后悍卒同袍的铁血战意，尽数融入这一刀之中。
刀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鸣——“叮！”
那一抹血色刀光，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青黑漩涡的核心，那颗明灭不定的轮回珠上。
时间仿佛凝固。
相柳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硬，双首口中汇聚的灰光无声溃散。
紧接着，以轮回珠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它青黑琉璃般的躯体上飞速蔓延。
碧落之首发出无声的哀鸣，青色光芒寸寸熄灭；黄泉之首的幽光剧烈闪烁后，归于永恒的黑暗。
“不……可能……”
一个微弱、干涩、仿佛由无数破碎声音拼凑而成的意念，从濒死的巨兽身上散出，那是木村最后残存的意识。
“可能。”
周泰落地，单膝跪地，以刀拄身，大口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的头发已半白，面容枯槁如老人，但脊梁依旧挺直。
“你的阵……是死的轮回。”
“我的刀……是活的意志。”
咔嚓——轰隆！
双生相柳，这由五千武士血肉灵魂献祭召唤的概念巨兽，彻底崩解。
没有惊天爆炸，只是化为漫天青黑色的光点，如雨飘落。
光点中，隐约可见无数武士解脱般的虚幻面容，一闪即逝。
随着相柳消散，核心处的血池阵眼也干涸崩裂。
木村的身影从中显现，他跪在地上，浑身皮肤一半嫩如婴儿，一半朽若枯木，阴阳诅咒正疯狂反噬。
他抬头，看向远处咳血的周泰，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释然？
“碧落……黄泉……”
木村喃喃，声音轻不可闻，“终是……虚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从中心开始，化为飞灰，一半飘向天空，一半沉入大地，彻底消散。
唯有那柄伴随他多年的佩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刀身布满裂痕，迅速锈蚀成废铁。
战场上，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卷动着最后的青黑余烬。
大汉将士们缓缓收刀，许多人脱力坐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疲惫涌上心头。
周泰在副将搀扶下勉强站起，血虎刀上的光芒已黯淡大半，刀身出现数道细微裂痕。
“将军……我们……赢了？”
副将声音沙哑。
周泰看着木村消失的地方，又望向蛇州方向，目光凝重：“赢了这一阵……但代价……”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地平线的尽头，尘烟再起。
那不是溃兵，而是整齐划一、沉默行军的精锐。
黑底银边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中央，一条狰狞的银蛇盘绕，蛇瞳冰冷。
旗帜之下，一骑当先。
那人身着银色蛇鳞重铠，面覆蛇纹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睛。
他并未策马狂奔，只是缓辔而行，但一股比双生相柳更加凝实、更加纯粹的威压，已如无形潮水，漫过战场，让每一个刚刚松懈下来的汉军士卒，瞬间如坠冰窟。
蛇州之主，银蛇王，亲临。
他身后，三千银蛇亲卫军，如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步伐沉重统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
他们沉默着，唯有铠甲摩擦与脚步落地之声，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
银蛇王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越过疲惫不堪的虎啸营，最终落在拄刀而立的周泰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评估猎物价值的、绝对的冰冷。
他抬起一只覆着银甲的手，轻轻挥了挥。
三千亲卫，同时止步。
天地间，只剩下风吹旗响，以及那比刀锋更冷的沉默。
周泰擦去嘴角血迹，握紧了手中的血虎刀。
刀身微颤，不知是哀鸣，还是渴望再战的兴奋。
他知道，真正的死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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