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活着就是最大的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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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到第三口，胸口又跳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跟有人拿指头在他心口弹了一下差不多，可他知道那是什么，馍往纸袋里一塞，手伸进怀里把珠子掏了出来。
珠子烫手。
他换到左手，左手也烫，又换回来，最后干脆搁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拿筷子头拨了一下，让它离自已远点。
“哟，这玻璃球挺好看啊，”摊主剁着肉，伸头看了一眼，“哪买的？给我儿子也整一个。”
“祖上传的，”武直说，“不卖。”
“谁跟你买了，”摊主白他一眼，刀落下去，肉汁溅在案板上，“我就问问。”
华山方向亮了。
光从山顶往下扫，扫到半空就淡了，跟有人拿探照灯在云里划拉了一下似的，紧接着一声闷响，隔着十几里地传过来，瓮声瓮气的。
摊主抬眼瞅了瞅，刀没停。
“这都几点了还放炮，”他嘟囔：“旅游区的人真有钱烧的。”
武直没接话，盯着那道光看，看它从山顶一路扫到山腰，淡下去，没了。
他低头把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嚼完，咽了，从兜里摸出三十块钱拍在桌上。
“四个馍，二十八，找我两块。”
摊主擦了擦手，接过钱看了一眼，往围裙兜里一塞。
“没零钱了，”他说，“拿瓶水抵吧，冰的。”
“不要水，”武直说，“就要两块钱。”
“水也是两块一瓶，一样的价，”摊主把一瓶矿泉水往桌上一放，“你渴了喝，不亏。”
“我不渴，”武直说，“我兜里有钱，我要钱。”
摊主看着他，他也看着摊主，两个人隔着一张油腻的塑料桌，谁也不动。
“兄弟，”摊主说：“大半夜的，两块钱，至于吗。”
“至于，”武直说：“两块钱是两块钱，水是水，我要是想喝水我会自已买，我现在要的是找零。”
“我这真没零钱了，”摊主把围裙兜翻出来给他看：“你看，全是大票，要不你明天来，我补你。”
“明天我不一定来，”武直说，“你现在想办法。”
摊主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大概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病，最后骂骂咧咧地把手伸进围裙最里层那个兜，摸了半天，摸出两枚硬币，一枚一块的，一枚五毛的，又摸了半天，凑出五个一毛的。
“给给给，”他把硬币摔在塑料桌上，硬币蹦了一下：“两块钱，你数数。”
武直一枚一枚捡起来，数了一遍，揣进兜里。
“正好，”他说，“走了。”
“慢走啊，”摊主在他背后说，“下次别来了。”
“还来，”武直说，“你家馍好吃。”
摊主愣了一下，没接话，刀又落下去，剁肉的声音在空街上一下一下的。
黄蓉在旁边全程没说话，等走远了才笑出声。
“两块钱，”她说：“你跟人磨了五分钟。”
“两块钱能买一桶泡面，”武直说，“一桶泡面是一顿饭，一顿饭能顶四个小时，四个小时我能干很多事。”
“你能干什么事？”
“能活着，”武直说，“活着就是最大的事。”
黄蓉又笑，笑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街上没人，两盏路灯是坏的，中间隔着一段黑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她的轻，他的重。
武直在心里喊系统。
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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