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破狱归星（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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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人到了。”刘总管俯首道。
“嗯。请进来。”
刘总管做了个“请”的手势，待赵水挪步绕屏，他转身将堂门关了上。
赵水暗暗绷紧身子。
刚绕过屏风旁侧，他还未来得及看清堂上之人的长相，突觉脚下一松，右脚底的木板毫无征兆地下陷。
有机关！
赵水立即警觉，几乎在木板下沉的同时，他足尖猛地一点，身体如离弦之箭向前飘出丈许。
“咻咻咻！”数道寒芒从墙角射出，直指他方才的落脚处。
而躲避的赵水脚下未停，抽出背后青冥直取堂中之人。
堂上是个壮硕的男子，头围长巾，左眼刀疤像一条蜈蚣盘踞。塌鼻厚唇，疤痕下的面孔让赵水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脸上十分镇静，搭在木椅扶手上的指节微动，“啪嗒”轻响，两支短箭从赵水的左右交错射来。
赵水身在半空，眼看短弩即将及体，双脚及地将腰身猛地一拧，硬生生停住上身避开左侧的短箭，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青冥刀面精准无比地挡住了另一支的弩箭。
“铛”的一声脆响，赵水注意到撞上来的短箭并未设置箭尖，将刀刃一个翻面挥甩，抛向堂中的“盟主”。
出手的位置极近，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箭身已从他的耳边呼啸擦过。
“你……”堂中之人哑然，右手又准备按动机关。
赵水抿起嘴角。
根据方才暗箭射来的方向，他能大概推测出暗箭点位的布局，若猜得没错，这是按照五行方位排布的连环触发阵，且能随着人的移动触发不同的暗箭点位。
接下来对方若是启动连环机关，必从中心的“生门”开始，依次触发“伤门”、“杜门”、“景门”等六个方位的弩箭，将闯入者逼入绝境、无路可走。
此阵厉害，因而在机关术中也较为常见，是赵水早就“玩儿”剩下的。
在对方按下旋钮的同时，赵水转腕一抖，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三枚飞刃也如流星赶月般脱手而出，与飞出的暗箭正正撞在一起。刃片将箭身的木杆割去一半，另一半继续飞来，被赵水接住后折断，分成六根后又抛射回去。木杆跻身机关的孔洞中，即将射出的弩箭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卡在孔洞之内。一时间，堂中的所有机括声戛然而止，只留呼吸在方寸之间转圜。
“好！”寂静中，堂上的盟主先起身拍手道，“大侠好身手。”
“暗箭难防，重在出其不意。”赵水收刀，负手而立道，“你这堂子太大，箭飞的时间长，容易让人提早反应。”
盟主向他走近，说道：“对付一般人，这些足够了。毕竟这擅长轻功又通晓机关术的人，本就不多。”
他走到赵水面前，隔着黑纱面帘直直望着。
“本盟主就知道一位。”他说道，“其人武功扎实，极擅飞刃，手握陨链纵横四方，曾一度名扬天下。不知大侠可知此人？”
赵水心中一沉。
果然是被认出来了。
江湖帮派揭他面目，无非是想从中得利，要么以此要挟让他做事，要么告知星门拉近关系。按他们这么想和星门做生意的情形看，大抵是后者。
眼下，只有他不落入他人之手，才有机会混淆人言，让真的变成虚假的流言。
“你所说的，应该是六年前的叛党恶贼赵水吧。我擅长的确实和他相似，但他早就被流放恶渊海了，我哪有机会向他拜师学艺。”赵水回道。
“也是。自他入了恶渊，这世间之人，都当他死了。有人还给他立了衣冢——跟反贼丁一的并排呢。”
“什么？”
赵水嘴巴微张——凭什么把他和丁一的墓放一起？
盟主笑了声，绕着他踱步道：“不过现在没了。本盟主带人，亲自把两个墓都毁了。”
赵水闭了口，不知该气该笑。
就当炽火盟做了个件好事吧。
“今日众目睽睽，我盟有人看见你的面容，竟和当初入渊之人一致。本盟主还以为，盟里来了个身份极尊贵的贵客呢。”
“恶渊沉溺，有去无回。你可别胡乱造谣啊。”
“造不造谣的，大侠把斗笠拿下来就知道了，本盟主曾有幸见过赵将军，还想着有机会能够瞻仰真容。而且这里除了刘管家并无他人，是非全靠一张嘴，大侠又担心什么呢？”
他摊手问完，眼上刀疤忽然皱起，双拳从腰侧发力而出，去抓赵水的斗笠。
赵水抬臂而起，没有刻意阻拦，而是背手抽刀向他提步而上。
刀风的煞气震得烛火晃荡，赵水头顶的斗笠轻落，一双锐利的清寒眼眸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直逼对方，青冥在那人的脖间闪过令人胆颤的寒光。
“将军不要！”守在门边的刘总管大声喊道。
赵水并没有打算伤人，停住动作后眸光一转，看向堂椅后的太师壁道：“谁说没有他人，还不出来！”
“将军！”
耳边被突然的大呼震得发懵，赵水被强行叫回注意力，发现刀下的“盟主”竟朝着他“扑通”跪下，双眼“痴痴”地望着他，似有泪花翻涌。
接连被叫两次“将军”，过去的记忆再浅，也被唤回了点滴的痕迹。
赵水看着眼前这个壮硕汉子，忽然想起他以前在军中时，定然见过。
“你以前，眼上没有这个疤痕。”赵水尝试回忆道。
汉子闻言瞪大双眼，疤皮被撑开，显得更加可怖，但他五官挤皱，分明是动容的模样。
身后传来木盖开合声，一直藏身于太师壁后的人走了出来，脚步一轻一重，似是跛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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