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年检前的告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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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就要进虚之虚空做第一次年检了。
秦轮回站在世界树根前,看着银月花藤蔓上那几朵新开的小花在晨光中舒展花瓣,心里盘算着一件事。年检期间他无法与外界联络,灵识会全程沉在引流通道内部,虽然棺老说过年检本身没有危险,但三天两夜的时间,足够让外面的人担心。
他决定办一场茶会。
消息是小秦念传出去的。她跑遍了轮回海的每一个院子,敲了每一扇门,通知所有人午后到世界树下喝茶。秦凡听见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修一件旧物,他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小秦念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午后,世界树根前的青石地面上铺开了一张大席。席子是从轮回海院子的库房里找出来的,旧了些,边角有些磨损,但洗干净铺平之后看着很舒服。席面上摆了十几只茶碗,茶壶里泡的是今年新采的银月花茶,花瓣在热水中舒展,银紫色的色泽在茶汤中慢慢晕开。
秦望来得最早。他拄着一根竹杖,步子不快但很稳。他的面容比秦凡记忆中老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但眼神清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很深的沉静。他在席面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竹杖横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着。
林雪来得安静。她的意识体在轮回海中比在别处凝实了许多,轮廓边缘不再闪烁,面容清晰而平和。她在秦望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世界树根上那条银紫色的藤蔓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树和月华一起来的。月华手里端着一碟点心,是她在自己院子里做的,用了银月花的花瓣和世界树根须旁的一种野果。点心不大,圆润小巧,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紫色光泽。她把碟子放在席面中央,然后在秦树旁边坐下。
烈阳从北面走过来,灵狐跟在他脚边。灵狐的九条尾巴比前几天又长了一些,绒毛更密了,尾尖的金色光泽也比之前明显了几分。烈阳在席面边上坐下来,灵狐蜷在他腿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星璇来得最晚。她走到席面旁边,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罗盘收在袖中,没有拿出来。她的目光在秦轮回右臂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曦月坐在秦轮回旁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长衫,头发用白玉簪绾着,手腕上那枚完整的玉镯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银白色光泽。她面前的茶碗里,银月花茶的花瓣正在缓缓沉底。
秦凡最后一个到。他在秦轮回对面坐下来,焚天战甲的暗红光芒收拢在胸口,安静而沉稳。他看了一眼席面上的人,目光从秦望到秦树到月华到小秦念,最后落在秦轮回身上。
人都齐了。
秦轮回端起茶壶,给每个人面前的茶碗里添了茶。他的右手是棺质,金色纹路在添茶的动作中安静地流转着,左手是血肉,握着茶壶的姿态自然而放松。他添完最后一碗茶,把茶壶放下,端起自己的茶碗。
“三天后我进虚之虚空做第一次年检。”秦轮回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棺老说年检本身没有危险,三天两夜,时间也不长。但我觉得还是该跟大家说一声。”
他顿了一下。
“就是一顿茶。喝完这顿,我进去,出来再喝下一顿。”
没有人说话。席面上只有风吹过世界树冠的沙沙声和茶碗里花瓣沉底的细微声响。
秦望放下茶碗,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信封是旧的,纸面泛着深黄色,边缘有些卷曲,但保存得很完整,没有破损,没有污渍。信封的封口处用一块暗红色的蜡封着,蜡印的图案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但蜡本身完好无损,牢牢地封住了信口。
信封的正面写着四个字。
“桥成时启。”
秦望把那封信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信封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摩挲一段很长的记忆。然后他抬起头来,把信递向秦轮回。
“这是你太爷爷当年留给你的。”秦望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他写这封信的时候你还没有诞生。他把信交给我,说等桥成的时候再给你。我一直没舍得给,怕给了之后就没理由再留着它了。”
秦望停了一下。
“现在你应该能看懂它了。”
秦轮回接过信封。
他的棺质指尖触到信封表面的那一瞬间,右臂上的银色细纹猛然一烫。那层若隐若现的银色细纹从棺质表面浮了出来,月轮图案的弧线在午后的光线中亮得格外清晰。信封表面在同一时刻浮现出一道银色光痕,光痕的走向和秦轮回右臂上的银色细纹完全同源,像是一把钥匙匹配上了锁孔。
信封上的银色光痕从封口处延伸出来,沿着纸面的纹理缓缓铺开,最终在“桥成时启”四个字的下方汇成了一个极小的月轮图案。月轮图案与秦轮回右臂上的银色细纹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明灭着,两者之间形成了一道极淡的银白色光桥。
秦轮回低头看着掌心中的信封。那道银色光痕安静地亮着,和右臂上的细纹同步呼吸。他没有立刻拆开信封。他只是把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迹。
“太爷爷写这封信的时候,用了多少时间?”秦轮回问。
秦望想了一下:“他写了三天。三天里反复改了很多次,最后封蜡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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