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2章 小秦念的蜕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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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通?
明天吧。小秦念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后面沾的草屑和细土。站起来之后她活动了一下坐了一整夜有些发僵的肩颈,歪了歪脖子,关节响了两声,先熟悉熟悉这副新身体。永恒境的灵海流速比仙王快了不止一截,我要把这股力道的准头练准了再去动那条支脉。
秦望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了一声。他没管,靠着门框看着小姑娘走进堂屋去倒水喝。她端起茶杯的动作跟从前一样随意,但杯子边缘凑到嘴边时那股灵力的控制精度已经跟从前的她判若两人了——一滴水没有洒,连水面晃都没晃一下。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小秦念独自走到世界树底下。她站在树干面前仰头看着四十多丈高的常青树冠,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她眉心那枚银金交织的印记上,把印记表面的花纹照得清晰分明。她抬手按在树干上,掌心的温度跟树皮的表面温度恰好对上了——以前她的掌心总比树皮凉几分,今天是一样的。
树干深处那粒金点旁边的琥珀色光点主动朝她掌心的方向靠了靠,隔着一层树皮贴住了她掌根的位置。两边的温度交换了一拍,然后各自退开。
我明天去混沌海通一条堵了的支脉。通了之后回来告诉你。小秦念对着树干说了一句,语气平平常常的,跟在饭桌上跟人说我明天去坊市买点盐没什么区别。
树冠的叶片从顶层到底层依次翻了一遍,像是无数片小巴掌在同时拍手。她看见那根曾经弯向梨树苗的枝桠微微朝她这边又弯了弯,梢尖几乎触到了她头顶的发丝。
行,那说好了。她把手收回来,退后半步,仰头看了一眼最高处那根细枝顶端。那里空空的,没有光珠,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是悬在那些叶片之间的,只是她不打算一定要把它看出来。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院子。
屋里面林雪已经在做午饭了。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从厨房窗子里传出来,混着璃月在窗台边翻书的纸张声,秦树蹲在门槛上终于把烟杆子点上了。小秦念绕过石桌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她偏头看了一眼院子西边角落里那株梨树苗——那年林雪重新种下去的,如今已经从指头粗长到了手腕粗,生出了七八根侧枝,嫩叶在风里微微摆着。梨树的根部有一圈浅浅的、用竹枝插出来的围栏,围栏最靠内的一根竹枝上系着一小截褪了色的银线,不知道是哪年系上去的。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截银线。线尾在她指尖轻轻转了一圈又垂下去,风一吹晃了晃。她蹲在那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回屋。
饭桌上林雪做了她爱吃的烩灵菇。小秦念扒了两碗饭,中途被秦树灌了半杯酒咳了两声,又被林雪塞了一块灵米糕堵了嘴。吃完饭她靠着椅背歇了一会儿,手搁在桌面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着木纹。
午后日光正暖。世界树的树冠在院子里投了一大片凉荫,风穿过叶层的声音填满了整座院子。小秦念从饭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树根旁边那个被磨得光滑的人形浅槽里坐了下来。坐进去的时候后腰贴合的角度刚好,像是这把椅子就是照着她脊背的弧度刻出来的。她顺势仰头靠在树干上,日光从头顶叶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洒成一地碎金。
她在那里坐着,阖眼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层新融的力量的沉淀状态。灵海平稳,经脉通畅,混沌之眼和轮回眼融合之后的视野在她的内视中展开了一层之前从未见过的深度。混沌海边缘那条堵了的支脉在她的感知里像一根被折了的血管,源头处的三层结晶堵得严严实实,但以她现在的力道,一颗一颗拆开不是难事。
她睁开眼,目光穿过头顶层叠的枝叶,望向树冠最上方那片被日光晒得微微发亮的天空。她看了很久,久到日头往西偏了一程,风从海面上推过来掀动了底层叶片又安静下去。
然后她扶着树干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用手按了按那道浅槽的边缘,指尖触到了那片还放在槽底的、被日光照透了的金色老叶。她没有拿起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叶缘,然后转身迈步走向院门口。
院门外是轮回海。海面被午后的日光照得一片金黄,碎光在浪尖上跳着,像是无数点不灭的灯火在水面上浮动。她站在沙滩上面对着那片海面,从腰后抽出了那柄银白短剑。
剑身在日光里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她翻腕,剑尖在空中虚划了三道轨迹——第一道她自己的,第二道她从果实的记忆中借来的,第三道是前两道撞在一起之后自然生成的新弧线。三道轨迹在日光中短暂地停留了不到一瞬,随即融散在空气里。
她把剑归鞘。剑鞘磕在腿侧发出一声清脆的。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灌满了她的袖口和袍摆。她的眉心印记在日光里亮着,银与金的纹路稳定地流转着,瞳仁深处的两道光纹匀速运行。她的脚跟陷进了湿沙里,脚趾微微扣着沙层。
她望着那片海。海的那边有混沌海深处待修的灵脉支流,有混沌之眼可以看清的每一条能量脉络,有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要她去处理的事情。那些东西此刻在她的感知中排成了一条长长的、从脚下延伸到天边的路,路的起点就在她脚下这片被日光照热的沙滩上。
她握紧了剑柄又松开,嘴角弯了一道弧。弧的幅度不大,但里面裹着一层从体内那枚果实深处借来的从容,和她自己天性中那股不急着赶路的稳劲。
剑鞘的尾端在风里轻轻磕了一下她的腿侧。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风里那股不咸不淡的潮气和日光晒过沙层的干燥气息一起填满了肺叶,然后呼了出去。
她转身,朝世界树的方向走回去。脚步落在沙滩上的印子深浅均匀,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量过的。
世界树的树冠在她身后翻动了一层叶片,沙沙的声响顺着海面传出去很远。风把那些声响融进了海浪拍岸的白噪声里,混成了一片绵长而恒定的底音,铺在整片轮回海的上空,安安静静地、不急不躁地响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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