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劫中窥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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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深处，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永恒的终结，与无尽的虚无。
秦凡的意志，就在这片连“存在”本身都被不断腐蚀的毁灭海洋中，艰难前行。
他的周围，是无穷无尽的暗金色流体。那些流体每一次涌动，都会在他意志核心的表面留下一道短暂的、无法愈合的腐蚀痕迹。那是归墟本源在“终结”他——终结他作为“秦凡”这个概念的一切。
道基在被侵蚀。
记忆在被模糊。
因果在被斩断。
甚至连“自我”的边界，都在那无孔不入的归墟之力中，变得模糊、扭曲、即将消散。
但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因为透过那条与南宫翎神念相连的因果线，他能感知到，她还在。
那轮月光冰茧，已经布满裂痕。
那道清冷的月华，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
但她还在。
在归墟边缘，在那片沸腾的能量乱流中，以神念残躯，为他守着最后一道锚点。
因为透过那条与凌岳体内结晶相连的因果线，他能感知到，那个后辈，刚刚做了些什么。
以自身残躯为引，引爆结晶，炸断灰袍人的嫁接仪式。
结晶碎裂，古神意志碎片失控。
凌岳生死一线，正在被那失控的意志碎片觊觎。
因为他还能感知到，那缕温暖的光芒——雪儿留下的月白桃瓣——正在以超出凡俗的速度，朝着古星坟场靠近。
那个白发苍苍的凡人老者，那个承载着雪儿最后温柔的信使，正在奔赴那片即将成为最终战场的死域。
所有人都在拼。
他有什么资格停下？
“继续。”
他的意志，在那无尽的终结之海中，发出冰冷的回响。
暗金流体更加狂暴地涌来。
因果链的震颤更加剧烈。
而他，用尽全部心力，将感知沉入那些因归墟冲刷而变得清晰无比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不属于他。
它们属于这条因果链上的所有存在。
属于古神。
属于九位逆命者。
属于那个与他命运纠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名为“逆桃印”的古老印记。
他“看”到了。
一片星空。
不是他熟悉的星空，而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星辰运行规律与现今截然不同的——古神纪元。
星空中央，九道身影并肩而立。
看不清面容，只有九种截然不同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绽放。光芒之中，有烈焰、有江河、有玄冰、有雷电、有星辰、有……
月华。
那道月华清冷如霜，宁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与南宫翎一模一样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悲悯与温柔。
她站在九人中央偏左的位置，身姿纤细挺拔，周身月光流转，如同一轮行走于人间的明月。
而在他们对面——
是无穷无尽的大军。
不，不是大军。
是秩序。
是由无数冰冷、绝对、毫无生机的“存在”组成的、铺天盖地的毁灭浪潮。那些存在没有面目，没有情感，只有一双双由规则齿轮构成的、漠然的眼眸，以及身上散发的、足以冻结一切的灰白光芒。
古神军团。
九道身影，面对一支军团。
秦凡的意志，在那记忆碎片中，感受到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但他也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
那九道身影身上，燃烧着的——不灭的战意。
战斗开始了。
没有画面，只有无数破碎的片段。
星辰在他们身边爆裂，法则在他们脚下崩碎，无数古神造物被他们撕裂、湮灭、归于虚无。但更多的古神造物涌来，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他们杀了一天？一年？还是一个纪元？
秦凡不知道。
他只看到，九道身影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变得黯淡。
但他们没有退。
在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那一刻，九道身影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们抬起手。
九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们残破的躯体中涌出，在半空中交织、碰撞、融合。
那是他们毕生的道果。
那是他们存在的最后意义。
那是——
九具玄棺。
秦凡的意志，猛然一震。
他看到了玄棺成型的全过程。
那不是简单的铸造，而是献祭。
九道身影，将自己的道果、自己的血脉、自己的神魂、自己的一切——全部剥离，融入那九具正在成型的棺椁之中。
一道接一道，光芒消散。
一道接一道，身影倒下。
最后，只剩下那道月华身影。
她的光芒，也已黯淡到几乎透明。她的躯体，布满了无法愈合的裂痕。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她还站着。
她抬起手，抚摸着其中一具玄棺——那具刻着逆桃纹路的棺椁。
然后，她转过身。
看向那正在被九棺镇压、却仍在疯狂挣扎的巨大黑暗。
看向那些正在溃散、却仍在试图反扑的古神残军。
看向那九具棺椁中、正在缓缓消散的、她并肩作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同伴们。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清冷，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她抬起手，并指如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鲜血，狂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她作为逆命者、作为寂灭道果传承者、作为九人中唯一还活着的存在——最核心的精血本源。
血光冲天！
与九具玄棺同时共鸣！
九种纹路，在同一时刻，齐齐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化作九道锁链虚影，从九具玄棺中延伸而出，死死缠绕在那团巨大黑暗之上！
黑暗剧烈挣扎，咆哮，试图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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