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夜探雪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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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月黑风高。
任玄与赵嫣，悄然潜往雪域神宗。临行前漱泉反复叮嘱，只探，不动；看清了便退，莫贪功。山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如刀割，两人一身夜行黑衣，伏在雪线之上，远远望着那座在月色里洁白圣洁的大殿。
雪域护山冰阵，是五宗里最难闯的天然迷阵。整座冰谷，被一层看不见的冰气罩着，生人一旦误闯，便会在冰谷里原地打转，绕到力竭，最后冻成冰棍。历年想夜探雪域的江湖人，十有八九没走近殿门，便在阵里冻僵了。
赵嫣如今有玄阴辨气之力，这冰阵，便难不住她。
两人伏在一块冰岩后。山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赵嫣闭着眼，掌心贴着冰岩，细细感了半晌，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任玄侧身替她挡着风，自己放出一缕极细的九泉之气，与周遭的寒气相和，免得那点阳刚气惊动大阵。
“东北角。”她睁眼，压低声音，“那里有一道冰缝，是整座大阵换气的缺口。护阵的冰气，每三十息，会松一线。”
“这护阵的冰气，是纯阴。”她又道，“与你的九泉，是一路。”
任玄点头。这便是一定要带赵嫣来的缘故。旁人闯这阵，要硬破，要绕，九死一生。有赵嫣辨气，有九泉同源，这阵于两人，便是一扇半开的门。
数着气息，放出九泉至阴的内力，不攻，不撞，只让它与那护阵的纯阴冰气，融作一处。贴胸的太虚幽玉泛起清光，护住心脉，不让身上那点先天阳刚之气泄出来，惊动大阵。
三十息一到，冰气那道缝隙，开了一线。
“走。”
两人贴着那一线，掠了进去。快得像两片影子，没入冰谷。整座冰阵，纹丝未动。谷中那一道道看不见的寒气，在两人身侧悄然分开，又在身后无声合拢，像从未被人碰过。
穿出这道迷阵的一刻，两人都微微出了口气。这一路，比预想的顺。顺得叫人心里没底。
入了阵，便是雪域宗主殿。
那座冰殿，玄青压抑。殿中九盏长明灯，灯芯是海底鱼油，火苗绿荧荧的，照着满地霜白。白日里隔着冰帘坐人的主位，此刻空着。两人隐在梁柱的阴影里，赵嫣闭着眼，辨了一圈。
辨气之下，殿中每一块地砖下的空腔、每一道梁柱里藏着的暗哨，都在心里显出轮廓。片刻，她的手指，指向殿中一块青石。
那青石上，雕着雪域宗门的冰莲纹，与旁的地砖并无二致。可赵嫣辨得出来，这块石头底下，是空的。
摸过去，摸到青石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取出那枚白发老长老交给他的冰纹管，插进凹槽，一转。
咔的一声轻响。
那块雕着冰莲纹的青石，缓缓向旁移开，露出通往地底的一道冰阶。一股阴冷的气，自底下渗上来，带着淡淡的腥甜，是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果然，这圣洁的殿底下，藏着脏东西。
两人贴着冰壁，沿冰阶，悄悄下潜。
越往下，越觉出不对。
底下的毒烟，本应是顺着冰缝往外散的。可这一路下来，那股至阴的毒气，被人用一层冰、一层气，裹得严严实实。像有人故意把它捂在底下，不让它漏上去。
这是怕上头五宗察觉。雪域白日里还是一派圣洁出尘的模样，原来底下，早就烂穿了。
不动声色，继续下潜。转过一道冰弯，眼前豁然开朗。
整座山腹，被凿成一个巨大的玄冰洞窟。
洞窟正中，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坛。那石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任玄一眼便认出来，那些纹路，与冰心谷毒典上那幅毒脉图，与赵嫣身上被逼出的毒根脉络，如出一辙。石坛四周，按方位摆着九只青铜小盏，盏里残着干涸的黑药渍。
石坛中心，还残留着一缕传讯过后的烟痕。那烟痕的方向，直指正北，正是九天峰。
赵嫣蹲下身，指尖在一只铜盏沿上一抹，凑到鼻端。那点干涸的药渍，腥中带甜，与她这些年日日压制的毒根，一个气味。她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抖。
“就是这个味。”她低声道，“我身上那东西，日日烧的，便是这种烟。”
“这是传讯的地方。”赵嫣轻声道，“那截毒根传讯，便是从这儿发出去的。烧的是毒烟，借冰缝里的纯阴之气，把消息送出去。”
绕到石坛后。
后头一面巨大的冰壁上，刻着一幅画像。那画像面目狰狞，不是佛，不是道，是从没见过的图腾。图腾四周，刻满了黑纹，所有纹路，都像活物的触须，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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