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证而不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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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之议刚罢，另一股风又起。
这股风的风眼，不在赵嫣身上，倒落在了任玄自己身上。
也难怪。这半年来，任玄做下的事，桩桩件件，都太扎眼。
一个山外来的年轻人，年纪轻轻，破了先天。要知道，高原五宗立派千年，多少弟子苦修一辈子，也摸不到先天的门槛。倒好，来了不过数月，便水到渠成，破了。
破先天也罢，走的这条路，还没人走过。五路熔于一炉，心魔不靠斩靠收，这样立起来的根基，连漱泉、老剑痴这等活了一辈子的老人，都闻所未闻。
又为赵嫣断了那九泉奇毒。那毒，冰心谷毒典上写明，数百年无人能解。一手主持，生生把那根缠着赵嫣十数年的毒藤，从碧泉里斩了出来。
更不必说，在五宗大殿上摊开账册、毒脉图，把那盘下了百年的棋，一层层掀开。
还看破了雪域宗主的反常，接下白发老长老冒死递出的冰纹管。这桩事，眼下还没摆到台面上，可漱泉、老剑痴几个心里有数。
这样一个人，若再肯领个头、受个名分，五宗之心，顷刻间便聚起来了。
这念头一起，便压不住。连漱泉那样的老人，私底下都叹过，说高原这些年，缺的从来不是高手，是一个能把大家拧到一处的人。如今这人就在眼前，又立了这样一桩桩摆在明处的功劳，劝进的话，便顺理成章地冒了出来。
于是，又有人动了心思。
这一日聚议峰后，几名辈分高的长老凑到一处，由漱泉的师侄开口，意思是要奉任玄为五宗共主，或立个盟主之名，由他号令五宗，下山护民。
话说得很客气：任公子先天之功、断毒之能、看透大局之明，五宗上下，无人不服。当此乱世，正该有这么一位领头人。
“眼下这局面，五宗各怀心思。”那师侄苦口婆心，“你若不领个头，谁肯先下山？有了盟主的名分，一声令下，五宗精锐齐出，护民网才能铺开。不然，各顾各的，成得了什么事？”
任玄听完，摇头。
“这盟主，我不当。”
那几人愣住了。赵嫣的圣女之议，是赵嫣自己不肯。这五宗共主的名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他怎么也推？
“任公子，”那师侄不解，“这不是为你自己。有了这个名分，五宗才好听你调遣，下山护民，才有个由头。”
“护民，要名分做什么？”任玄反问，“我在山下开粥棚，治病救人，需要谁封我个名头么？百姓认的是我救没救人，不是我头上有没有顶帽子。”
“再说，这盟主的名头，是把双刃剑。”放下粥勺，“我今日受了，明日这高原五宗，便成了我任某人的山头。五宗百年清誉，沾上山头两个字，便脏了。山下百姓见了，也要犯嘀咕，说这高原上，又坐了个占山的王爷。”
“那我与那些抢粮抓丁的宗王，在百姓眼里，又有什么分别？”
这话一出，那几个劝进的长老，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五宗要听调，凭的是道理，是看见这乱世真要护民了，自己愿意下来。”任玄道，“不是凭我头上戴个盟主。我若仗着盟主的名头压他们，今日压得动，明日我这盟主一不在，他们便又回去了。”
“那样聚起来的五宗，是沙上建塔。”
漱泉长老在旁听着，缓缓点头。她想起当日任玄在大殿上那句，靠神聚的人心一倒便散。如今他连盟主都不当，是一个道理。
要的，不是一尊坐在上头发号施令的位，是把护民这桩事，做进每一个人心里。
话传出去，江湖上的议论，可就热闹了。
有人说，任玄这是沽名钓誉。破了先天、断了奇毒，却坚辞名号，分明是欲擒故纵，拿乔。
也有人说，这人是真的不求名。换作旁人，早把盟主的大旗扯起来了，他倒好，推得干干净净。
幽谷镇的阴九公，听闻这消息，瞎眼对着西方，又缓缓下了一拜。他说，这样的人，他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有大本事，却不恋大位，这样的人，才是真能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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