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嫣之觉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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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缓缓睁开眼。
她那双眼睛,比从前更清、更亮,像被雪洗过一遍。瞳中那点雪色微光,沉淀下去,不再外放,却藏在眼底,若隐若现。
“我这是……”她开口,声音还有些虚。
“你醒了。”任玄握着她的手没松,“觉得怎样?”
动了动手指,闭上眼睛。下一瞬,眉头一动。
“我听见了。”她轻声道。
“听见什么?”
“泉。”她指着屋外,“这屋里,这院里,这地下,有水在流。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心口,“我闭着眼,便知道哪一处水往哪里走,哪一处水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
白宫主在旁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信,随手取过一只茶盏,斟了清水,又另取一只,悄悄滴入一滴冰心谷的寒泉,递到赵嫣面前。
“你再听听,这两碗水,有什么不同。”
赵嫣闭着眼,指尖在两只盏上虚虚一搭。片刻,她睁开眼,指着右边那只:“这一碗里,掺了别处的泉水。比这一碗,凉三分,净三分。”
白宫主手一抖。那一滴寒泉,她滴得极轻,连漱泉长老不仔细辨都尝不出来,赵嫣只凭这股新醒的辨气之力,一口道破。
这是玄阴内功觉醒后,才有的辨气之力。常人要练三四十年,也未必能有这般敏锐的感知。她这一觉睡过来,便抵旁人半甲子苦功。
白宫主又试了两回。一回是两只一模一样的瓷碗,一碗盛井水,一碗盛雪水;一回是在清水里化了极淡的一点药末。赵嫣闭着眼,一碗一碗,都辨得丝毫不差。到第三回,白宫主索性收了寒玉,叹一声不必再试了。这眼力,已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带来、今夜才开了封。
“好。”白宫主难得露出一丝赞许,“这股气,你收得好。往后你这身本事,比我们几个老骨头,都更适合辨那些藏在阴处的勾当。”
这番赞许落到身上,赵嫣却没接话。她忽然坐起身,望向那截毒根被卷走、花藤遁去的方向。
望着望着,她眼圈一红,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你怎么了?”任玄一怔。
赵嫣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只觉得,望着那个方向,心口莫名地一恸,像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遥遥呼应她,拉扯她,叫她想哭。
“我不知道。”她抹着泪,摇头,“我就是……忽然很难过。像那里,有什么和我连着的东西,疼了一下。”
任玄心头一沉。想起那截直通九天峰的毒根,想起那朵转过花盘的黑花。她这玄阴正脉既已觉醒,与那母株之间本就若有若无的牵连,怕是更深了。
“是不是那毒根,还留了什么后手在你身上?”沉声问。
赵嫣摇头,又点头:“不是后手。是……像我本就是从那上面长出来的一截。它在那里受了伤,我这里,便跟着疼。”
这句话,叫屋里几人都沉默了。
原来她与那母株,本就不是简单的中毒与施毒。她是那株东西养了十几年的一根管子,管子与母株之间,早有血脉一般的牵连。今日断了根,可那牵连的根子,未必一下断得干净。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纸上霜花开裂的细响。秦晚与白宫主对视一眼,都没作声。这层牵连看不见、摸不着,银针探不出,寒玉照不明,偏偏它就在那里,像一根埋在骨血里的线,那头攥在千里之外那朵黑花手里。
伸手替她拢住散乱的内息,声音冷下来。
“它疼它的,我们过我们的。”任玄道,“对方那盘棋,必破。它欠你的,欠天下人的,都要有个交代。”
“谁想再拿你做棋子,”他望着那个方向,一字一句,“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半晌,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窗外,东方那一线鱼肚白,正慢慢漫过山头,新的一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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