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各自的足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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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瑜却只是听完，掸了掸袖口：“行了。”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三十四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人，还给你。这些烂账是你们赛维尔内部的账，自己审、自己判。我只提三件事——第一，你们答应过的星舰引擎和引力波通讯阵列，我要了；第二，安乐天使的全部图纸和组件，我要了；第三，你们在L星球外围留下的那些东西，一样都不许动，将来让赤潮自己来跟你们谈。”
向星河一怔：“那……近千万玩家呢？”
“玩家也是人，别拿Npc三个字糊弄自己。”苏瑜看着他，“等赤潮长到能跟你们赛维尔平起平坐，让他们自己来谈。你们要聪明，就暗地里去接触赤潮，签些协定，把这款游戏慢慢收掉——最后给玩家一个体面的交代。”
向星河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顾虑说了出来：“《星主》牵涉近千万公民，骤然关停，恐怕会出乱子。”
“所以才让你们慢慢来。”苏瑜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让你们明天就拔线。”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些：“我不管你们谈成什么样。我只提醒你们一句——我爱的是人这个族群跌跌撞撞往前走的样子，不是赤潮，也不是赛维尔星联。谁挡着人往前走，我才管。”
向星河沉默片刻，郑重地行了一个礼：“赛维尔星联，谨记。”
“行了，带我去第三仓库。”苏瑜摆了摆手，“我顺路验收。”
……
中枢星第三仓库。
苏瑜绕着那排崭新的星舰引擎转了一圈，又拍了拍引力波通讯阵列的机壳，像逛菜市场挑西瓜一样敲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东西不错，我收下了。”
就在这时，星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罕见地顿了一下：“苏瑜大人，向首长。企业联盟总部清点完毕——十二名高管，自抓捕开始前便全部失联。”
向星河瞳孔一缩。
“另外，企业联盟名下的‘超级堡垒号’，三日前从登记与监控记录中消失，最后一次信号在星联边境方向。登记记录被人为改写过，方才资产审查才发现。”
“苏瑜大人，要不要星联舰队立即拦截？”向星河沉声问道。
“拦什么？”苏瑜把没喝完的可乐拎起来，随手收进袖中，“人家带着家当去投奔新家了。船越大，装的东西越多，开得就越慢——正好，外编第一舰队缺一艘能撑场面的大船。”
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连崇山一眼：“你们星河重工那位cEo，也是十二高管之一吧？”
连崇山面如死灰，嘴唇动了动：“……是。他没跟我们上同一条船。”
苏瑜“嗤”地笑了一声，转身走入中枢星外的星光中。
……
至于《星主》——它并没有在那一周关服。
几个月后的一天深夜，赛维尔星联的几名特使悄无声息地登上了L星球，在一间没有窗的房间里，和赤潮组织的人谈了很久。协定签了一份又一份，都被压进了绝密档案柜里。
后来的许多年里，赤潮的旗帜插满L星球，赤潮的舰队飞出了大气层，赤潮的代表坐上了赛维尔的谈判桌。而《星主》这款游戏，也随着那些条款一条一条生效，慢慢从人们的闲谈里淡了出去。那些玩家始终不知道，自己在游戏里杀过的“Npc”，曾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那个秘密，被锁进了档案柜最底层，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翻开。
直到某一天，还在游戏里厮杀的玩家们，忽然收到了一条简短的系统公告——
“《星主》将于三十日后正式关闭服务器。感谢各位玩家多年来的陪伴。”
那一天，苏瑜正在星海的另一头，看着一颗刚刚点燃文明火种的星球。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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