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遗物(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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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不知从何而来,将四周照亮。
余年端坐在王座之上,脚下不断有黑影滴落,他右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只不断向外冒出黑气的球。
球里,正是深渊中带着神性的自己。
他的目光与球中的自己相撞,没有火花,只有能溺死人的寂静。
余年微微抿唇,眼神里的复杂成线,拧成一股。
其实他想不明白,另一个自己究竟代表着什么。现在的,他又代表着什么。
神性和人性的碰撞吗?
那么究竟是谁创造出了神性与人性的自己?
不管是谁,就算那个人是自己,余年也只感到了一阵恶心。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游戏。
给双方都装上了限制的游戏。
那个带着神性的自己只能日复一日的在历史的长河上徘徊。
而带着人性的自己,却在世间日复一日的挣扎求存。
余年叹了一口气,五指缩紧用力一握,黑球被捏成气体消散在这片云海。
足以逼疯神明的污染顺着他的手臂而上。
呓语与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余年没太在意。
他望着正在黑袍下蠕动的左臂,稳住心神。
只要趁着污染还未蔓延至大脑,将灵魂也一同斩去就好。
于是,蠕动的左手被他切断,掉落在地面,黑袍内的鲜血滴落,给王座染上了黑红。
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一股涌出。
余年的身体在颤抖,却未发出一声惨叫。
他静静的看着云海上在不断冒出眼珠与嘴巴的手臂。
像是虫豸,污染在它的蠕动下向周围蔓延。
但他没有理会,他右手对着那只手臂虚握,将它送回深渊,抛在了多托洛亚本体的身前。
无人的深渊中,一声尖啸爆发,焦土上燃烧的火焰更加剧烈。
“暂时结束了。”
他叹息着靠进王座里,周围寂静得诡异,叹气的声音无处落地,久久萦绕在云海上。
现在,他需要等。
余年知道,他能对神性造成的伤害有限。
但已经足够了。
这样已经足够将那个自己击退回到时间长河中。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就能靠着那一丝留下的气息,跟随那个自己去到时间长河中。
这就是他的目的。
余年需要亲身步入时间长河,才能为燧人锚定下现实的点。
“如果时间权柄的残片还有足够的威能,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手指轻点王座的扶手。
“壤在尚未激活的情况下,可以视作重轻污染的叠加态......壤可以用来稳固虚假的历史...”
“稳固虚假的历史...稳固...”
他低声呢喃着,突然顿住。
瞳孔颤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手掌用力拍在王座上,心底的不安与云海一同翻滚。
疑问多得像是凝成云朵的水珠。
但无人能回答他此刻的疑问。
在这片云海上,他只能独自面对即将迎来的一切汹涌的命运。
无论他是否就是那个所谓永恒回廊的第七道裂痕。
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条老狗。
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现实在告诉他,这似乎就是那所谓的事实。
空荡荡的云海翻涌无垠。
余年猛的站起身,意识越过呓语的海洋,身上的黑袍与不可直视的规则褪去。
他要去找陈可可。
意识回归,却因为左臂的缺失,一时间无法掌握平衡,踉跄了几步。
可等到他稳住身形抬起眼,入目的却是陶醉在音律中的顾影寒和秦霜。
这里没有陈可可。
在这座堪比奇迹的高楼上,两个人在随着乐声晃动身躯。
那袭黑色连衣裙的身影不知去了何处,只余下惨白的火在寂寞的燃烧。
空气里的音律在震颤,但他的耳膜却无法达成共振。
世界无比安静,就连风声都没有垂怜这个青年。
昏黄自天边垂落,远处的建筑物在影子里沉默。
青年愣在原地。
天台上只剩下苍白的焰。
像是某人在空中滴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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