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活下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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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身后的阴影瞬间浸染周围,像是一道黑暗的裂隙,将所有的都吞进了肚子。
他要将艾瑟恩和多托洛亚重新放逐回深渊,这看起来难,但做起来却没想象中那么难。
因为这两位存在,本身就在深渊中。
哪怕是神临,祂们终究无法将自己的全部跨界降临到现实。
在这里的祂们,都只是一部分,甚至艾瑟恩都还没从深渊里出来,祂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投下目光罢了。
至于那个身穿燕尾服,头戴绅士帽的家伙,则被他封入了那座高塔中。
这不是结果,而是过程,余年仍在借用深渊来压制那两位。
在他的身后,不断有黑暗被苍白的火光撕裂,传出嘶哑的尖啸。
但余年不为所动,他端坐在王座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为燧人披上了一道夜的面纱。
“你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声传来,余年抬起头看向正前方,在他的视野中,黑夜突然有了个头颅的轮廓。
阴冷的注视让他感到浑身冰凉。
这并非物理也并非灵魂层面的冷,而是心理,从感觉上传来的冷。
余年沉默着没有开口,就这样看着那颗头颅慢慢变化成他熟悉的轮廓。
黑发有些杂乱,刘海稍稍没过眉间,微挺的鼻梁让来人的脸显得清秀了几分。
那也是余年。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想通了。
他原以为那拥有深蓝色命火的余年是陈可可弄出来的,所以简单粗暴的下了一个陈可可不懂的结论。
但他现在明白了,这是陈可可为他铺出的路,陈可可想要他死。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陈可可想要他的命呢?
哪怕翻遍现在已有的记忆,他都想不通为什么。
或许,这是没有答案的解。
他忽然的想起在天台上初见到已经长大的她时,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执念,深邃又令人绝望。
余年摇着头笑出声,这一刻,他感到了悲风的夜凄凉如雪。
谁救谁,谁杀谁,谁爱谁。这些线似乎在这一刻编织成了网,这张大网牢牢将他困住。
如果幽灵小姐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样的感想呢?
但她不在。
这里只有余年和另一个自己。
可就算如此,余年却感觉到无比平静,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平淡的开口。
“用我的命换整个燧人?”
“是或者不是重要吗?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所以,追寻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站在王座前的余年身上燃起了深蓝色的命火,腰间的长刀闪着银芒宛若夜空中的星辰。
他的眼神很冷,看不见生命该有的热忱,似乎只有入目皆是草木的淡漠。
“不,你只是需要我作为你重新登场的台阶。”
坐在王座上的余年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些许落寞,“你活了多久?”
“这是第四个纪元。”
“真实无比漫长的时光啊。那...我是谁?”
余年突然有些茫然,没有记忆的他,究竟是什么存在?
如果说眼前的人是一片大海,那么他只是海上的一朵浪花?
可笑又荒诞。
“你就是你。”
燃着深蓝色命火的余年摇摇头,垂眸看着手中的刀,“我就是我。”
他没做过多的解释,手中的长刀已然出鞘,寒光带着冰冷的杀意朝着王座上的那位袭来。
余年苦笑一声,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
他已经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眼前的人也是余年。
但与他不同的是,这似乎是拥有了全部记忆的自己。
这个余年从时间长河的上游,一直随波逐流到了下游,就这样站在这里,嘲笑那些被时光埋藏的一切。
最后,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再次顺理成章的走上历史的舞台,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手段,创造出这样的局面。
也许,燧人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能够躲避那些存在目光的必要之物吧?
在他的眼中,世界,不只有燧人一城的人,所以他不会在意小小一城的人。
余年不敢想象,如果他死在这,燧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像是修仙小说里说的那样被炼制成某种法宝?
想到这,余年的嘴角还是勾出了一抹笑,他也摇摇头。
他知道,无论他是谁,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然后带着燧人的所有人,走出虚假的过去。
于是,他打了个响指。
“我说过,归于沉寂。”
夜,更浓了。
如果陈可可此刻还醒着的话,她一定能认出这片黑。
这就是笼罩了一个纪元的永夜。
隔绝了人类所有希望,泯除了阳光的夜。
顾影寒抿着唇朝着天空望去,她看不见那几位存在,但她知道,祂们都在这里。
此刻,整个燧人宛若沉溺于深海,尽是黑暗与无边的寂静,就像是余年口中说出的那样。
燧人,归于了沉寂。
顾影寒带上帽兜,腐烂再次沿着她的身躯蜿蜒而上,她能做的事不多,神明层次的战斗远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触及的。
顾影寒并没有她姐姐那样的想象力,神明的对决是力量的碰撞还是权柄的多少?不是她能够想象出的。
“永夜织就的襁褓中,时之沙逆流成瀑,亡者睁眼,生者闭目;
断裂的钟摆在虚无中震颤,永恒回廊的第七道裂缝——请剥落您沉默的痂。赞美您,我的主。”
她默默的咏颂誓词,提供信仰来稳定余年的状态。
以及,分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在地面画出一个圈来勉强应对那位疯癫神明的火焰。
这就是她现在能做的全部。
秦霜的眉头从未松懈,它们紧紧的蹙在一起。
虽然她知道余年不简单,但就现在看来,余年不简单的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余年是神。
是在她心中高高悬挂于天际的神明,也是她一生所信奉的存在。
原来神也有这样人性化的一面吗?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她没由来的想到这样一个问题。这兴许是余年相较于她所信奉的神明,根本不像是神明,更像活生生的一个人,所以让她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冒出这样的问题也只是一瞬,这不该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秦霜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天幕,她突然觉得,永夜真是一个可怕又令人恶心的东西。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
燧人亮起了第一束光。
下一区,五号避难所,大厅。
相较于孙青山所在的三号避难所,剩下的活人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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