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找到齐义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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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乐家夫妻俩是打算请一趟镖师护送的,可请镖师花费巨大,并且这些年,朝廷管理好,民生安稳,根本就没有什么劫匪的事,他也想着顺便游历,增长见识,连个书童也没有带。
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在世间唯一的牵挂、唯一的熟人,便是青阳城的乐优一家。
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死在这荒山野岭,无人寻、无人找、无人知。
整整二十年,世人皆以为他负心薄情、高中弃妻,没人知道,他早在奔赴诺言的路上,就惨死荒野、尸骨无存。
“我死后,魂魄被死死困在尸骨散落的这片崖底,半步都离不开……”
齐义安的虚影轻轻晃动,碎片不断飘落,声音带着无尽的茫然与酸涩。
他成了一缕残缺孤魂,被困方寸之地,日复一日重复着一件事——捡自己的魂体碎片。
拼好,散开;散开,再拼好。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无人相伴,无人倾诉,在阴冷黑暗里熬了一年又一年。
崖底终年迷雾不散、阴气刺骨,没有天光、没有生机,只有无边无际的孤寂。
他性子温柔,从未沾染半分戾气,哪怕惨死含冤,也从未想过作祟害人。
不仅如此,孤零零的岁月里,他还拼尽仅剩的微弱魂力,默默守护着误入此地的生灵。
有一次,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不慎跌下断崖,困在迷雾里瑟瑟发抖。
小鹿可能是有了些许灵智,能隐约看见他残破飘忽的虚影,当场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哆嗦。
齐义安瞬间慌了,连忙往后退,单薄的魂体轻轻晃动,不停低声道歉:“别怕、别怕……是我不好,我模样太吓人了,吓到你了,我马上躲开……”
他生怕自己残缺诡异的样子,吓到这鲜活的小生命,小心翼翼避开,还悄悄引着小鹿,找到崖底的小路,送它平安离开。
往后的二十年里,常有进山打猎的猎户,不慎误入迷雾林,深陷绝境,辨不清方向,只能等死。
每一次,都是齐义安悄悄催动微弱魂力,吹动草木作响,引动风声指路,一点点将迷路的猎户送出死地,保他们平安归家。
还有些家境贫寒、走投无路的百姓,徒步上山拜佛祈福,只求一口温饱、一线生机。
他看着心生怜悯,夜里便悄悄挪动崖底的野兽残骸,将完整的猎物尸首,放在百姓下山的必经之路上,默默接济这些苦命人。
漫长孤寂的黑夜,实在太过难熬。
无人相伴的日子里,他便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轻声诵读诗书、吟诵过往所作的诗词。
没想到久而久之,山林里的野兽竟渐渐不怕他了。
每晚都会有四五只野兔、山雀、小狐狸之类的小生灵,安静蹲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听他念书,陪着他熬过漫漫长夜。
可也正因如此,偶尔有路人靠近崖边,会隐约听见谷底传来读书声、吟诗声。
不知情的路人吓得惊慌逃窜,纷纷传言寒广山迷雾林闹鬼。
每一次,齐义安都满心愧疚,局促不安地低声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惊扰路人了……我只是太孤单了,没想过吓人……”
他惨死含冤,困于绝境二十年,受尽孤寂苦楚,却依旧本心纯善,温柔对待世间所有生灵,从未有过半分恶念。
花意静静听着,看着这温柔又可怜的孤魂,轻声开口问道:“这二十年,你有没有忘记过乐优?”
这句话一出,齐义安原本安稳晃动的魂体,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明明鬼魂无泪,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他极致的悲伤与崩溃。
他残破的虚影微微蜷缩,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阿优。”
“我走之前,亲口答应她,无论金榜题名与否,我都一定会回来娶她。我告诉她,我绝不会耽误她的年华……”
他絮絮叨叨,念着当年的诺言,字字句句,皆是赤诚。
“我早就想好了,若是高中及第,我便风风光光十里红妆,迎娶她进门,护她一生安稳;若是名落孙山,我便即刻折返青阳城,好好做工谋生,一辈子守着她、陪着她,绝不食言。”
没人知道,他出发之前,攒了大半年抄书的微薄工钱,省吃俭用,一分不舍得花,只为给心上人买了一支精致的银质桃花簪。
他悄悄藏在了当年暂住的、乐家酒楼后院房间的床底暗格里。
那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礼物,是他想送给挚爱、许下余生的心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前路绝境一遇,天人永隔,从此再无归期。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
齐义安的声音彻底碎了,满是无力与绝望,“我守着诺言赴前程,却连再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她一定等得很苦,一定恨透我了吧……”
他不敢想,那个温柔细腻、胆小柔弱的姑娘,会如何熬过这二十年遥遥无期的等待,会如何被世人非议嘲讽,会如何独自撑起一切、苦苦执念。
小狐狸趴在花意头顶,毛茸茸的尾巴垂着,听得眼眶红红的,小爪子轻轻捂住嘴巴,一脸心疼。
“呜呜,齐先生也太好了吧!好人真的没有好报,太可惜、太可怜了!”
昆仑胎乖乖趴在小狐狸背上,似是感受到了周遭的悲伤氛围,轻轻动了动小身子,软糯的哼唧了两声。
可花意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通透,一语道破天机:“不是可惜,是命。”
这是他此生的劫数,也是天道既定的轨迹。
他本心至善、一生清正,故而死后不入轮回、不得超生,被困此地二十年,不是惩罚,是天道留给他,最后一段未了的尘缘。
齐义安茫然抬头,残破的魂体微微晃动,眼底满是不解。
花意看着他,眉眼温和,轻声问道:“想不想再见乐优一面?”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死寂的魂体燃起滔天波澜。
齐义安整个人都僵住了,虚影剧烈晃动,碎片簌簌掉落,极致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想见!
他做梦都想再见一次阿优!
二十年日夜思念、刻骨牵挂,支撑他熬过无尽孤寂的唯一执念,就是再见她一面!
可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浓浓的自卑与怯懦彻底取代。
他慌忙低下头,单薄的身子不停颤抖,语气满是惶恐与退缩:“不、不了……我不敢见她。”
“阿优胆子很小的,从小就柔弱娇气,连打雷下雨都会害怕,夜里不敢独自出门。”
“我如今这副模样,魂体残破、支离破碎,半分人样都没有,阴森又诡异……”
“我若是出现在她面前,一定会吓到她的。我不能吓她,绝对不能。”
他心心念念护了二十年的姑娘,他舍不得让她受半点惊吓、半点委屈。
花意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脑海里瞬间浮现乐优单手撂倒四五个壮汉、气场全开、从容镇住全场的飒爽模样。
不是,咱俩记忆里的乐优,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反差也太大了!
小狐狸瞬间秒懂,晃着蓬松的大尾巴,叽叽喳喳开口科普:“主人我懂啦!你们人类的通病嘛!”
“再厉害、再强悍的女孩子,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是软软糯糯、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娇娘!在别人面前是大女主,在心上人面前永远是小姑娘!”
花意闻言,瞬间顿悟,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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