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7章 文魁失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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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刘正风第一次见赵承业，是在一场夜宴之后。
那人坐在灯影最深处，半张脸匿在黑暗里，手里慢条斯理地捻着一枚血玉扳指，语气平静。
他说，刘家在江南的祖坟风水不错，是个能出大官的地方。
他说，刘家的长孙今年才六岁吧？生得虎头虎脑，是个聪明的胚子，可惜江南水乡容易生水患，得看好孩子。
最后，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撂下一句：读书人，最该懂进退。
那一夜之后，刘正风便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挣不脱这头北境恶狼的利爪了。
整整二十年，他像一条阴沟里的狗，匍匐在这道巨大的阴影之下，谨小慎微，俯首听命。
他靠着助纣为虐，靠着出卖同僚，靠着蒙蔽圣听，换来了刘氏一门的安稳荣华。
这份对赵承业的畏惧，早已像深深融进了他的骨血，刻进了他的灵魂。
哪怕是现在。
哪怕此刻的赵承业双腿尽废，一身铁锁缠身；哪怕周遭尽是林川麾下杀气腾腾的铁林军；哪怕赵承业已经是一个必死无疑的阶下囚……
刘正风心底的恐惧，依旧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咆哮：他废了！他败了！赵承业已经是林川砧板上的鱼肉！
可身体，却永远比理智诚实。
刘正风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发软，上下牙关“咯咯”作响，撞得生疼。后背冒出的冷汗如瀑布般涌出，浸透了那身沾满泥垢的囚衣，冷风一吹，如坠冰窟。
“他怎么会活着……怎么可能……”
刘正风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轮椅，嘴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明明……明明情报说他已经沉江殒命，尸骨无存了啊……”
他此前曾在深夜里无数次自我宽慰，甚至在三法司的大堂上，他也是靠着这个信念撑下来的。
赵承业死了。
只要这头老狼死了，所有陈年旧案、所有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都已经跟着那艘破船沉入了扬州江底，再无见天之日。
只要他今天在午门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一个死无对证的死人，他刘正风，就还能在这乱局中求得一线生机，求一条活路！
可此刻，这张犹如梦魇般的面孔，就在眼前！
这让他如何不崩溃？！
这让他如何不发疯？！
“咯吱……咯吱……”
沉重的铁轮椅，停在了高台之下。
数名身形魁梧的陌刀营战兵上前，抬起轮椅，踏上台阶。
咚！
第一声闷响落下。
刘正风浑身猛地一抽。
咚！
第二层台阶。
刘正风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视线开始扭曲模糊，连最基本的呼吸本能都丧失了，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闷血，吐不出，咽不下。
咚——！
第三层台阶。
满朝文武，甚至连那些瑟瑟发抖的倭国使节，此时都注意到了刘正风的表情。
他们从未见过，一名当朝一品大员、被天下读书人奉为神明的文臣魁首，仅仅因为一个人被推上台，便吓得五官扭曲、涕泪横流，活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癞蛤蟆。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高台下，那黑压压的十万百姓，眼睛可是雪亮的。
“快看那老贼的死出！”
人群中，一个壮汉指着台上破口大骂。
“方才不还哭天抢地，说自己是被赵承业逼迫的无辜之人吗？怎么现在吓成这副熊样了？”
“真要是两袖清风的忠臣，何惧一个残废的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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