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规则的迷宫(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迷宫的第一道规则,是。
海怪踏进去的那一刻,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变成了一个四面都一样的空间——上下左右前后,全是同一种灰白色的光,像被一层均匀的雾气包裹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还在,但他感觉不到地面的触感。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身体确实在移动,但他分不清自己是往前走还是往上走。
别动。赤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我还能感觉到你,但你看上去像是从一个点向外扩张。
海怪转过头,看到赤玥站在他旁边,但她像是被好几层透明的水纹覆盖着,边缘微微抖动。他想了一下,把手伸向那片灰白色的光,指尖碰到的地方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涟漪散开之后,那层光变薄了一些,露出一小片像是地面的东西。
方向本身不在这里。他说,它在我们走过去的时候才会被造出来。每走一步,方向才跟着成形一步,像脚印踩下去之后才留下印子。
那我们怎么走?
先踩一步试试。他把脚落下,踩在那片刚露出来的地面上。他的脚踩实了,像是踩在一层厚实的石板上,触感传来,方向感也紧跟着落了下来——他知道了自己在往下走。赤玥也跟着踩了一步,她的脚落在同一块地面上,那片灰白色的光又退了一点,露出了更大一片地面。
他们继续往下走。每走一步,光就退一点,地面就多露出来一点。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方向已经固定下来了——他们在往下走,像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楼梯,一步接一步地往下踩。他数到第二十步的时候,台阶的边缘已经清晰可见,石质的,表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一条走了很多年的楼梯。
赤玥停下脚步,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台阶,收回手看了看指腹。这条台阶,是我们刚才走出来的。每一步踩实了之后,它就长出来了。海怪也蹲下来,看着那些台阶。他在想,如果刚才他们走错了方向,这台阶会不会通向别的地方。也可能,他说,每一道规则,都只是一条我们走过去之后才有的路。
她站起来,没有评断,继续往下走。台阶还在延伸,一步接一步,像是没有尽头。但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灰白色的光里出现了别的东西——一道门框,没有门板,空荡荡的,像一幅画框立在路中间,不知道通往哪里。但他知道,第二道规则,到了。
第二道规则立在门框的中央,是一根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横在面前,像是有人把它拉紧了放在那里,等着有人被它绊倒。海怪走近了一些,丝线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伸出手指想碰一下,被赤玥拦住了。
你先看看它是怎么接的。她握住他的手腕,没有松,丝线两头都连着门框,但没有打结。
海怪弯下腰,凑近了看。丝线两端嵌入门框的材质里,没有接头,像是从木头里长出来的。他试着用神识探了一下,丝线没有回应,像一截已经晾了许久的线头,什么情绪都没有带,也没打算被任何人读出来。这根线不是用来拦的。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它是用来提醒的。像是有人在这道门框里放了一根线,等人走到这里的时候,会注意到它,然后停下来,想一想。
赤玥也退了一步,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根横在门框中央的丝线。那它想让我们想什么?海怪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根丝线前面,没有再往前。
如果一个人要穿过这道门,他会被这根线扫过。他说,线过额,不留痕迹,但会被记住。
赤玥也跨了一步,站到他旁边。像是门槛。她说,你跨过去的时候知道它在那里,但你已经过去了。
那根丝线安静地横在门框中央,没有晃动,没有改变颜色,像是已经完成了一件它该做的事情。海怪没有伸手去碰它。他往后退了半步,踩回台阶上,然后侧身跨过了那道门框,像跨过一道已经打开很久的门。赤玥也跨了过来,经过门槛时,丝线轻轻擦过她的衣角,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台阶在他们身后延伸了一段,慢慢收窄,像是被拢进了雾里。
海怪跨过那道门框之后,脚下的台阶没有延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灰褐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木头,带着一种干涩的、已经不再冒烟的余烬气味。墙壁上嵌着几块薄薄的碎片,像是碎掉的镜子,但每一块镜面都没有照出人影,反倒映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画面:有一块镜面里是一只停在树枝上的鸟,羽毛是暗蓝色的,正在低头啄自己的翅膀;另一块镜面里是一道从山坡上流下来的溪水,被一块石头分了岔,左边窄一点,右边宽一点;还有一块镜面里是一个侧躺着的身影,看不清脸,但隐约能认出那是一个人的轮廓,安静地躺在麦田与夜色之间。
他没有伸手去碰那些碎片。他只是放慢了步子,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像是在看一列排好了顺序的记号。走廊尽头是一扇矮门,他弯腰走进去,门的另一边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张矮桌,桌面打磨得很光滑。这就是第三道规则了。
你看见什么了?赤玥在门框边站定,朝他看过来。
一张桌子。他老实地说,我没看出来该怎么解。
她也走过去,和他一样弯腰看了看桌面。桌面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刻痕,没有裂纹,平整得像一摊被抚平的水。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桌面,桌面上漾起一圈波纹——不是桌面本身在动,是她触碰之后,桌面浮出了一层薄薄的、像水面的影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