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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幻境的缺陷(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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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海怪往小溪里添了水流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很轻很轻,像有人在远处弹琴。他还添了一些水草,绿油油的,在水底摇曳,像在跳舞。那条会说话的鱼在水草间穿来穿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开始造别的。他在村里的小路上加了一只倒着走的鸡。那只鸡走路的时候,脑袋朝后,爪子朝前,步子倒得很稳,像倒着走路的人一样熟练。它走到李大爷家院门口,停下来,啄了一粒米,然后继续倒着走,一路走出了村子。海怪看着那只鸡的背影,忽然觉得好笑,笑出了声。

他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加了一些会发光的小点,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星星,在叶片间一闪一闪的。它们不飞,只是挂着,像树上开了一树会呼吸的花。他路过的时候,那些光点会跟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在石桌上加了一只会跳舞的茶壶。茶壶是白瓷的,壶嘴弯弯的,像在笑。它会在倒茶的时候扭一下壶身,像是在跳舞。海怪倒了一杯茶,茶壶扭了扭,发出细小的、像是哼歌的声音。他喝了一口茶,茶是苦的,苦中带着一丝回甘。

他在院墙上加了一排会说话的牵牛花。花是紫色的,喇叭口朝外,像是在吹什么看不见的号角。他路过的时候,牵牛花会小声说话:“又来了,又来了。”他停下来看它们,它们就闭嘴了,假装只是普通的花。他走远了,它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他在灶房里加了一只会唱歌的锅铲。每次喜儿炒菜的时候,锅铲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给锅里的菜伴奏。喜儿先是吓了一跳,后来就习惯了,一边炒菜一边跟着锅铲的节奏哼歌。

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些发光的小点。月光还是那么亮,洒在石榴树上,洒在石桌上,洒在他身上。远处传来倒着走的鸡的叫声,咕咕咕的,声音是倒的,像是从尾巴那边传过来的。小溪里有水声,哗啦哗啦,还有鱼在水底翻身的声响。牵牛花在墙头小声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梦话。锅铲在灶房里安静了,但偶尔会发出一声轻轻的叮,像是梦里翻了个身。会跳舞的茶壶立在石桌上,一动不动,大概也睡了。

海怪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光,觉得这个李家村,不一样了。它还是李家村,还是那条土路,那棵槐树,那个小院,那棵石榴树。但多了很多东西,多了一些会说话的、会跳舞的、会唱歌的、会倒着走的东西。这些东西让李家村活了过来,不是那种“像真的”的活,是另一种活,一种只有在梦里才会有的活。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月光下,一只萤火虫落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两秒,然后飞走了。海怪看着那只萤火虫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带着一丝笑。

第八层的门,他好像已经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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