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的簪子掉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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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才爬到花窗格上，内院还静着。
石眠云那一份早饭，天没大亮就由小丫鬟端去厢房了。纪王知道她兄妹不惯同席，不强请。
花厅里他却还坐着。
惯常卯时初刻就用完早膳去书房的纪王，今日把茶盏温在手里，主位没换，就等古语睡到自然醒。桌上粥又添过一回，碟里卧着几颗刚剥好没动的水煮蛋，热气早散了，还留着。
古语进来时还带着刚起身的懵，一头青丝如瀑，只一根素银簪松松挽着，几缕发垂在颊边。她瞧见纪王面前那碗粥只抿了两口，茶却续了三巡，便没说破，安静坐到他手边侧位上。
“昨夜没合眼？”
纪王抬眼，看她捧着粥碗又打哈欠，眼下两片青灰像晕开的墨。
古语把剥好的蛋轻轻推到他餐盘里，没急着吃自己那碗，先拿勺把他碗里快凉的粥搅了搅，像下意识想替他捂住点热气，才慢吞吞道：“昨儿钓完鱼，在您书房顺了本老书，想一口气啃完，回过神，天都亮了。”
纪王没接话，把那碗被她搅过的粥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接住了什么似的。
她便也低头喝粥，可每吃两口就偏头看一眼他杯里茶色，见淡了就悄悄把茶壶往他跟前挪半寸，自己那碗粥喝得极慢，明明困得眼皮打架，也没说“我先去睡”。坐得离他近，膝头几乎挨着桌腿，像把自己钉在这张桌子边上了。
“什么书，值得熬一整夜？”纪王等她略缓才开口。
“书里说一砖一瓦皆有来处，造园要合天时地利人和。府中花木按着四时栽种，每扇窗都框定一片景致，连日光落下来的影子都预先算过。越是古旧的屋舍，当年造它的人越是肯下苦功。皇宫便是如此，汇集天下最好的匠人，恢弘气派，令人不敢轻慢……”她说得散，脑子浸了夜乏，前一句窗棂后一句梁柱，像半梦半醒念书。
纪王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垂落的眼睫上。她讲得零散，字句却全是那本旧书上所载，纪王心里明白，她确是当真翻读过，并非随口拿看书做幌子搪塞。只是读书是真，心底另藏着昨夜一桩未了的事，亦是真。他听几句，直接截断：“石家兄妹，你怎么看？”
古语指尖捏着碗边，声放轻：“我擅自留他们在府上住下……师父，您生气吗？”
她自己做的决定，没先禀他。沈随说过，纪王最厌热闹，府上几乎不留客。她到底悬着心。
纪王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玉佩上道：“为师把玉佩给了你，便是信你。想做的事尽管放手去做，不必迟疑。就算结局不合心意，事过之后仍可另做打算。切莫畏缩不前，更不要听旁人几句闲话，便压下自己心里的主意。”
古语微微往前凑了凑，眼尾带着困乏的笑意：“师父这番话，听着像是吃过苦头才悟出来的。莫不是背后藏着一段旧事？传道授业，哪有只讲一半道理的。”
纪王嘴张了几回，终是端起架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又放软，“等会儿让沈随请府医开个安神的方子，去睡一觉。”
“不吃药。”她皱脸，“真没被吓着，就是多看几页书。府医都跟吕大人救百姓去了。”
纪王看她话密得像开闸，便笑：“难得肯说这么多，是有事求为师吧。”
古语眼睛亮了，盯紧他：“听说师父新得匹汗血宝马，我想学骑马。上回坐马车回城，慢得急人。”
“让谁教？”
“石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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