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看来是把我当成了出气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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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跟我说这些官话!”高笑笑怒道,“他犯什么法,都罪不至死!即便是罪人,也不该被那样屈辱对待。你们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人——好好一个人进去,没吃没喝,就是在逼他去死。你们手上干干净净,不染血污,谁也怪不到你们头上,连李方自己,也只会自认倒霉。等他死了,更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高小姐说‘你们’,”吕端慢慢坐起身,一边拍打着官服上的灰土,一边不紧不慢地接话,“看来是把我当成了出气筒。可‘你们’里都有谁,您心里清楚——也包括您啊,高小姐。”
他抬眼望她,目光清冷而锐利:“所以您今天凭什么站在这里替他说话?凭什么当街对一个朝廷命官动手?您有什么资格替李方喊冤叫屈?他冤屈的源头,是您啊,高小姐。律法在上,容不得人反悔。”
高笑笑像被一记闷锤砸中了胸口,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原本只是想解除婚约,从没想过要李方的命。她不愿听大哥的安排,在朝堂上随便挑个青年才俊就简单交付一生,她只是想要摆脱这段自己做不了主的婚姻罢了。可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就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问:“吕大人到底想怎么样?”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气得眉头蹙成几道深纹,几乎想再揍他几拳出气。可最终,只是把他的衣领抓得皱成一团。跟他这种官场中人说话,实在太累了——她也不知道大哥平日里是怎么忍受这些人的。
吕端不紧不慢地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又从容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和袖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高小姐是聪明人,怎么还不明白?他入狱非我所愿,出狱也非我所能。还是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李方好友也想救他,可人家都知道,不该来找我。”
高笑笑看着他心疼官服的模样,心里既鄙夷又清醒——这人,昏官的坯子,能官的手段。整件事里,他分明做过什么,却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干干净净,滴水不漏。论心眼,自己绝对玩不过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退了一步:“在此之前,我要你保住他的性命。”
“生死自有天定,哪由人做主?”吕端嘴上说着不沾因果的话,手却伸到了她面前,五指摊开,掌心向上,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像逗猫似的,眼看高笑笑眉头又要拧起来,才慢悠悠接下去:“若是有人能替他延医诊治,或许他能多活几天也说不定。只是这跑腿费、汤药费,还有今天我身上这些破损,还得请裁缝来修补……我这半年的俸禄,怕是不够。”
高笑笑盯着他那只摊开的手,足足看了三息,才冷笑一声,解下腰间的钱袋子,狠狠砸进他掌心。她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凉:“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吕大人若是办砸了,收到的就会是冥纸。”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那一片石榴红的裙摆在秋风里翻卷如焰,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吕端立在原地,目送那片火红远去,低头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丝绸做的,触手滑腻,分量沉甸甸的。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相爷府的富贵,果然不一般。若真送来冥纸,怕是相府那片朱门,也得跟着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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