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世界的NPC（二十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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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找你的时候，我也在想当初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甚至在想如果再重新来一次我会不会选择帮你。”
“可是我做不到。”江箫开口，“哪怕重来一次，已经拿到正确答案的我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帮你。”
迷宫主像是第一次认识江箫般看着她。
“你问我是活着的玩具，还是坏掉的人类。”江箫看着自己脆弱的人偶手臂，“可是这里只有坏掉的玩具，和好像还‘活着’的人类。”
能观测模糊的未来，有玩偶之躯的江箫，内心也依旧是个人类。只要是人类就无法做到永远保持着理智。
这一点江箫早就明白。
毕竟如果她是完全理智的，永远能做出正确选择的，为什么还会感到孤独呢？
她渴望被理解，渴望停留在屋檐下，也会羡慕温暖的灯光，眷恋为她停留的爱，但这不代表她会永远停留。她只是太爱自由了，哪怕会有片刻的动摇，最后还是选择同一条路。
迷宫主扬起嘴角，漆黑的眼睛看着江箫，那神色像是在看一颗不会褪色的宝石。
“我知道了。”他顿了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或者说江箫没有变过，变得陌生的是编号42。曾经这里给过江箫温暖，可是当对自由的渴望已经超过那些绊住她的事物时，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去选择向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迷宫主这一刻没有难过，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
“谢谢你回来了，江箫。”
谢谢你，这么久也还是没有改变。
江箫笑起来，叉着腰看他，放松地调侃道：“也没完全一样，我现在感觉出去后还能当个玩具修理员。你看起来倒是随和了许多，以前脾气倔得像头驴。”
“是吗？我也不是对谁都随和。”迷宫主说，“而且以前也打不过你，不也样样随你？”
谈及这个，迷宫主倒是想起来了。
大概是前几次的轮回里，他疑惑江箫怎么什么都会一点，江箫便和他说起过她曾经“旅行”过的几个世界。
江箫说：“没什么特别的，要是你重活那么多次，很多事也就会了。”
他无法理解江箫为何能忍受那么多次死亡和分离，这对江箫来说太残忍了。
而江箫却说她不是能忍受，而是学会了怎么去接受。
他看了江箫很久。
无论过去多久他也永远学不会放手让在意的人离开。好像从那场地震后，他的骨头连着他的心一起坏掉了，留下来只是一个无法转生的空壳，带着令人作呕的执念让他的同学陪他玩一场过家家。
他还记得那一次，江箫带着玩家杀死他的那一次。
那时候的江箫忘记了很多事，也是迷宫最乱的时候。
他第一次从桌后站起来，畸变的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双腿超出寻常人类的长度，他只能蹲下来，像一个被雨淋湿的小狗看着江箫的双眼。
“杀了我吧，江箫。”
“不可能。”
“那就爱我。”
他看到江箫愣住了。
他知道这比杀了他还要让江箫为难，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图，只是有点不明白继续“活着”的意义了。
杀了他，或者……爱他。
好像这就他能想到所有价值。
欺骗自己还活着，欺骗自己还和正常人类一样，欺骗自己还有人希望自己活着。
骗来骗去，好像……真的骗过自己了。
可是这样还不够。
“江箫……为什么，你不肯杀了我，也不肯爱我？”
那是他最后一点点属于人类的情绪。
后来轮回了很多次，再次回望时迷宫主感觉自己就像看着一段属于别人的故事。
他变了很多，江箫却一如记忆里的明亮温柔。
有时候迷宫主会想那些记忆真的属于自己吗？他想不清楚，只是确信那样恨不得把自己也焚烧干净的感情不属于他，而是属于一个被天灾毁了一切的少年。
属于一个已经无人记得姓名的班长。
甚至迷宫主也不清楚，那句歇斯底里的诘问究竟是在问江箫，还是……在问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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