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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汝以金帛购某,某以刀剑答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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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手中的马槊横在身前,槊锋上还沾著血。

他身后的骑兵紧跟著他,马蹄踏过干硬的土路,没有一匹马放慢速度。

梁屈葱身边的几个亲兵最先反应过来,催马迎了上去,他们试图拦在最前面,但苏定方的马槊已经率先挥出,槊尖划过一个亲兵的肩甲,刺入甲片缝隙,那人还没来得及举刀就翻下了马背。

第二个亲兵从侧面冲来,弯刀横劈,苏定方微微侧身避过,马槊回扫,槊杆砸在那人胸口,闷响声中那人被震得向后仰倒,坠马时还拽翻了旁边一名骑兵。

第三个、第四个,迎上来的亲兵接二连三地被马槊挑或是撞开,队列还没完全合拢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梁屈葱在后方策马站著,他的面色铁青。

他看到前方那些亲兵试图阻拦的阵型在几息之间就被撕开了,又看到人群中那个正在不断逼近的身影,他的目光转向旁边地上那名被吓死的将领。

梁屈葱骂了一句。

“区区两百多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不过就是一伙残兵败将!”

他拔高了声音:“拿下那人,赏金饼一千!加官三等!”

那声音在周围的吐谷浑将领耳朵里,那些将领顿时振奋起来。

原本还在迟疑的几个将领几乎同时催马向前,各自带著身边的亲兵朝那片正在突进的唐军骑兵冲去,长矛和弯刀举过头顶,喊杀声在晨光中骤然炸开。

他们的人数比苏定方的队伍多出数倍,一时间马蹄声和呐喊声混在一起,朝著那道正在突进的阵线压了过去。

苏定方迎著那片正在涌来的敌骑继续向前冲,手中的马槊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槊尖所过之处,不断有敌骑中招马。

他身后那不到三百人的骑兵没有一骑退后,有人侧翼被敌骑缠住,横刀连劈数下把对手逼退,连手臂上中了一刀也顾不上看就继续跟上来。

有人马背上中了两箭,依然伏在马颈上紧跟著前面的人。

有人甲胄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口子,头盔歪了也不扶,只是咬著牙往前冲。

一个年轻士兵的横刀砍在迎面敌骑的盾牌上,刀锋卷了,他反手拔出腰间短刀继续向前突进。

另一个老兵左臂被弯刀划过,布条松开后血往下淌,他没有减速,只是把布条咬紧了捆住伤口继续策马。

所有人都在跟著前面的人往前冲,像是一把被反复锤炼过的刀刃,哪怕缺口已经密布,依然在向前劈砍。

即使是有人倒下了,被后面的马蹄踏过,没有人低头去看。

他们的前进路线几乎没有被阻挡过,阵型虽然变得越来越薄,但依然朝著同一个方向推进,那道方向正是梁屈葱所在的位置。

梁屈葱看到了这一幕,他原本铁青的面色开始泛白。

他的目光追著苏定方那柄还在不断下的马槊,看到又一个冲上去的将领被槊尖刺中肩窝从马上翻了下来,他看到那些满身是血的唐军骑兵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亲兵,那几个原本还握紧兵器的亲兵此刻都在微微发抖。

而此刻就连他自己,攥著缰绳的那只手也在止不住地发颤。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那支队伍根本拦不住。

那不到三百人的骑兵,哪里像是什么残兵!

他的马在原地踏了两步,像是在催促著他做出什么决定。

后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苏定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梁屈葱。

周围那些蜂拥而上的敌骑被他一一扫过,他越战越勇,像一柄不断向前突刺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劈开一切挡在面前的人影。

而梁屈葱身边的亲兵已经越来越少,那支还在试图拦截的吐谷浑骑兵,也在刚刚那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被撕开了一道越来越大的缺口。

梁屈葱此刻心中只有一个问题。

“这群疯子是哪里来的!”

他却不知道,这两天,他面前的唐军是怎么样杀出来的。

两天前,苏定方率领三百余骑兵赶到枹罕镇外围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了镇中升起的浓烟。

他勒住马,目光越过那片低矮的城墙,看到镇内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涌动的身影,喊杀声隔著近一里地都能听到。

他没有多犹豫,催马沿著镇外的一条浅沟绕向敌军侧翼。

敌军大约两千余人,正从镇东和镇南两个方向围攻枹罕镇。

他们的队列不算紧密,但人数足够多,把镇口堵得严严实实。

苏定方没有直接冲进去,他带著那三百余骑兵沿著镇北的缓坡绕了一段路,然后从一处被火烧塌的栅栏缺口处突入镇内。

镇内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倒著尸体,大部分是吐谷浑士兵的,也有几具穿著唐军甲胄的尸首倒伏在街角。

苏定方策马穿过一条窄巷,在镇中央的十字路口遇到了第一波抵抗的吐谷浑士兵。

那支吐谷浑队伍大约百余人,正试图从东街口合围。

苏定方没有减速,他手中的马槊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头那名吐谷浑百夫长被槊尖刺穿肩胛,整个人从马背上倒翻下去。

身后骑兵顺势楔入阵中,横刀翻飞,把那支还没来得及散开的队列从中间劈成了两截。

这一冲把街口的敌军阵型彻底打散,剩余的敌军士兵纷纷朝两侧巷子逃窜,苏定方没有追击,继续朝镇公署方向推进。

那些被困在官衙内的大唐守军看到援军的身影时,嘶哑的欢呼声从瓦砾堆后面传出来,残存的数十人满脸血污,甲胄碎裂,却依然紧握著兵器,从掩体后冲出来,与苏定方的人马汇合。

苏定方没有在城中据守。

他随即下令调转方向,沿著镇外的一条干涸水渠向北迂回。

吐谷浑军的将领见这支骑兵出城,在镇外汇聚,以为他们是要跑,便下令分出

五百骑兵追击,其余兵力继续攻城。

可那五百骑兵追出水渠之后便失去了苏定方的踪迹,等他们放慢速度寻找方向的时候,苏定方已经绕了一个大圈,从侧翼重新切向了吐谷浑军本阵后方。

当吐谷浑军将领正在指挥攻城的时候,忽然发现后方多了几面旗帜。

不多,但位置恰好封住了他和攻城部队之间的通道。

他还来不及反应,那支骑兵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苏定方的马槊在乱军中精准地刺中了那将领的胸甲,将他从马上挑。

整个吐谷浑军阵型在那一刻彻底崩散。

攻城部队的士兵看到主帅的旗帜倒下,有人丢下云梯转身就跑,有人被后续涌上来的同伴推倒在地,镇内那些残存的唐军守军也趁势冲杀出来,沿著街道一路追击到镇外。

那些残兵在旷野上四散奔逃,苏定方带著人一路追击,把他们赶到了漓水边。

对岸有一支吐谷浑部队正在列阵,看到这边溃兵奔逃和追击的唐军骑兵,没有下令渡河接应,反而在观察了片刻之后开始撤退。

他们不知道唐军到底有多少人,只知道他们的攻城部队已经溃散了。

苏定方停在漓水边,看著那些溃兵涉水逃向对岸,又看著对岸那支正在远去的队伍,没有继续追击。

他拨转马头,带著人返回了枹罕镇。

清点人数之后,他身边只剩下了三百余人,镇内能够继续作战的也只有十几人。

休整了一日,他得知梁屈葱围困河州城。

他便将其中一百人留在枹罕镇守,带著剩下两百多人折返河州方向。

在路上,他遇到了从河州方向逃窜的吐谷浑残兵,从那些溃兵的口中他大致拚凑出了河州城外发生的事情。

联军大营被破,梁屈葱正在率残部朝枹罕镇方向撤退。

苏定方勒住马,转头看著身后那两百多张疲惫的脸。

那些脸他已经在战场上看了两天,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他叫不出名字。

“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沾满尘土和血迹的面孔。

“枹罕镇的兄弟没能走出来,漓水边倒下的兄弟也没能走出来。”

“死了太多人了,可他们本不该死,而现在吐谷浑那狗日的名王就在我们面前不远,诸位兄弟,可敢随某一战?!”

“战!”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他们眼眸发红,紧握著武器。

苏定方当即转身拨转马头,朝著梁屈葱溃退的方向催马而去。

那二百多人紧随其后。

没多久,他们便和梁屈葱迎面撞上了。

……

梁屈葱看著苏定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张了张嘴想要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片刻后才挤出一句带著颤意的话来:“拦住他!都给我冲上去!拦住他!”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

可他身边的亲兵们没有一个敢动的。

他们的目光在苏定方那柄还在滴血的马槊上,在他面前被斩马下的同伴身上。

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马蹄声。

那声音来得又急又快,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闷雷。

一个吐谷浑骑兵猛地回头,然后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声音带著一种压不住的慌乱:“唐军!唐军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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