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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人都不见了,你跟我说误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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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子走出鸿胪客馆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方才在廊下站了片刻,看了那环王使节被下逐客令的整出好戏,嘴角那丝笑意直到上了马车都还没完全散去。

他靠著车厢,听著车轮碾过积雪路面发出的细碎声响,心里把那环王使节的窘态又回味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介蛮夷,连大唐的规矩都没摸清就敢摆谱,栽了也是活该。

他收敛了心思,整了整衣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份礼单,确认没有疏漏。

马车在长乐坊的巷口停下,他下了车,亲自捧著锦盒,走到高阳县府门前。

阿冬正拿著一把扫帚在门口扫雪,听到马车声抬起头来。

他认得野马子。

几年前这位倭国使节来过高阳县府不止一次了,虽然每次都被自家郎君不冷不热地应付过去,但来者是客。

野马子上前明自己的来意。

他把扫帚往墙边一靠,脸上带出几分客气的笑意,拱了拱手:“野使节稍候,人这就进去通报。”

野马子也笑著回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站在门外的雪地里等著,没有半点不耐烦。

温禾正在书房里翻一份岐州送来的工程进度表,听到阿冬来报倭国使节野马子求见,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这鬼子怎么又上门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把笔搁下,合上那份文书,站起身来。

“请到正堂吧。”

他走到正堂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让人觉得冷淡,像是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热络得刚刚好。

他在主位上坐下,野马子已经跟著阿冬走了进来,进门便双手交叉,深深一揖,姿态端正:“高阳县伯,数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在下备了一些薄礼,还望县伯笑纳。”

他身后的随从将两个锦盒捧了上来,放在案几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温禾看了一眼那两个锦盒,笑著摆了摆手:“野使节太客气了,来便来了,带什么东西,这般见外。”

野马子直起身来,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笑意:“都是些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高阳县伯不嫌弃便好。”

温禾嗬嗬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随意:“不嫌弃不嫌弃,多多益善,使节下次来,多带几个便是,某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好喜欢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在那锦盒上多停了一瞬,脸上的笑意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贪财”模样。

野马子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此人还是一副贪得无厌的嘴脸,面上倒笑得跟朵花似的。

某不值钱,你还顺杆子爬了!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少半分:“县伯笑了,在下记下了,下次定多备几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从长安的天气聊到倭国今年的海风,从东市的物价聊到西域新来的香料,你来我往,客客气气,谁也不急著往正题上走。

野马子端著茶盏喝了两口,心里盘算著时机差不多了,便放下茶盏,语气自然而然地收了几分随意的意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认真开了口。

“高阳县伯,在下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事想请教。”

温禾端著茶盏,正慢悠悠地喝著,听到这话也没有放下,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口应了一声:“哦?何事?”

野马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带著几分试探的意味。

“高阳县伯可还记得在下几年前雇佣的一批匠人随在下的船队前往倭国的事?”

“哦,记得记得,怎么样那些匠人好用吧?”温禾笑道。

野马子的嘴角不住的抽搐了几下。

好用!

可太好用了!

在倭国白吃白住,浪费了那么多铁矿。

结果居然突然不见了!

“高阳县伯有所不知,那批匠人便不知所踪了,在下在倭国查了许久,始终没有头绪,不知县伯这边……可有什么消息?”

他完这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温禾脸上,等著看他的反应。

在他的预想中,温禾要么是支支吾吾地推脱几句,要么是装作不知情岔开话题,要么就是脸色微变、露出几分心虚。

可他没有等到任何一种。

温禾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来。

他把茶盏往案几上一顿,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整个人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什么?!人不见了?!”

野马子被他这一声惊得肩膀微微一抖,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便已经僵在了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递不出去。

温禾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著野马子,声音里带著一种压不住的怒意。

“野使节,你方才,我大唐派去倭国的匠人,在你们倭国失踪了?”

他的语气从疑问变成了质问,那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野马子脸上。

野马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不稳了:“高、高阳县伯息怒!在下只是询问,绝无兴师问罪之意……”

“询问?”

温禾打断了他,声音比他方才更大了几分,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愤怒。

“人在你们倭国不见的,你还有脸跑过来和我兴师问罪?我倒要问问你,你们倭国就是这么对待我大唐的使臣和匠人的?人去了你们的地界,你们连看都看不住?”

野马子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原本是来探口风的,想著温禾即便知道些什么也最多推脱几句,可他没料到温禾的

反应会这么激烈。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声音也放软了几分:“高阳县伯,此事必有误会!在下绝无半分不敬之意,只是想确认那些匠人的下,若是有需要倭国配合之处,在下定然全力协助,绝不敢推诿。”

“误会?”

温禾冷笑了一声。

“人都不见了,你跟我误会?那好,此事本官会代表鸿胪寺对倭国提出正式交涉,若是倭国不能给大唐一个合理的交代,那么日后大唐与倭国的一切贸易往来,全部中止,所有遣唐使,驱逐出境。”

他到“驱逐”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并不重,可那两个字在野马子耳朵里,像是两把刀子扎进了要害。

他刚才还笑话环王使节被驱逐出长安,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们倭国了!

野马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往前伸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敢碰:“高阳县伯!不可!驱逐遣唐使、中止贸易,这于两国都无益处,县伯三思!在下今日前来绝无冒犯之意,只是……”

温禾冷笑了一声,目光钉在野马子脸上。

“人都不见了,你和我误会?此事倭国若是不给大唐一个解释,那等大唐海军建立,到时候大唐的铁骑,不介意渡海去倭国讨个公道。”

野马子站在正堂中央,脸上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

他端了几息那副恭谨的姿态,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像是听到了什么孩子气的大话,既不好直接拆穿,又实在没法当真。

“高阳县伯笑了。”

野马子的语气放得很平。

“渡海讨公道这种事,也就罢了。

大唐的军队确实是天下强军,某素来景仰,可大军过海,怕是不容易吧。”

他到最后那句“怕是不容易吧”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好点破的事。

他微微欠了欠身,又拱了拱手,姿态依然恭敬:“既然县伯不知情,那在下便不叨扰了。告辞。”

他完,直起身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没有停顿,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拐角处。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温禾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相送。

他目光在门口的方向。

然后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鬼子。”

……

翌日清晨,温禾到昆明湖的时候,天色比前几日亮了些。

雪停了,风也了,湖面上的薄冰在晨光中泛著细碎的白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他下了马车,远远就看到湖岸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李靖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半旧的深色常服,腰束玉带,负手而立,目光正在远处湖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船影上。

他身旁站著秦琼,两人隔了半步的距离,没有交谈,各自看著湖面的方向,神情都很平静。

尉迟恭和程知节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程知节正侧著头跟尉迟恭著什么,尉迟恭板著脸没搭理他。

段志玄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正低头整理腰间的革带。

李道宗站在人群最边上,手里端著一盏热茶,看到温禾的马车停下,便朝他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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