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你先生我就可以成为圣人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临仙楼内,一片狼藉。
刘娘子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肉模糊,嘴角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片暗红。
她的牙齿掉了几颗,混著血水在地上,在烛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她整张脸肿得老高,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嘴唇翻裂开来,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
她想话,可嘴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不远处,杨政道让飞熊卫将那对母女从二楼带了下来。
一个飞熊卫抱著那个瘫痪的女孩,动作很轻,很心,像是怕弄疼了她。
赵娘子跟在旁边,一只手扶著女儿的肩膀,另一只手攥著衣角,整个人还在发抖。
她的目光在刘娘子身上,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娘子也看到了赵娘子。
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赵娘子扑了过去。她的脚步虚浮,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什么,大约是在“救我”“饶了我”之类的话。
她伸出血淋淋的手,想去抓赵娘子的袖子,手指上沾满了血和泥,在地上拖出一道模糊的痕迹。
赵娘子被吓了一跳,脸色煞白,抱著女儿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她看著刘娘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著那双朝她伸过来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一个飞熊卫上前一步,挡在刘娘子面前,伸手将她拦住。
刘娘子被挡在一步之外,隔著飞熊卫的胳膊,望著赵娘子,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喊著什么,眼神里满是哀求。
齐三站在一旁,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刘娘子,又看了看那对瑟缩在一起的母女,然后转过头,看向温禾。
他的目光里带著几分询问。
温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是血、在地上挣扎的刘娘子,又看了一眼那对惊恐的母女,目光在那包钱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齐三,把这十贯钱给赵娘子。”
齐三应了一声,从温禾手里接过那包沉甸甸的铜钱,走到赵娘子面前,双手递了过去:“赵娘子,这是你的十贯钱,我家郎君了,这钱你拿著,好好过日子。”
赵娘子愣了一下,看著那个布包,又看了看齐三,又看了看温禾。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
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那包钱。
十贯钱不算轻,布包在她手心里,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著那个布包,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温禾收回目光,转过身,看著站在不远处的柴绍。
他的脸上带著一抹和善的笑容。
“霍国公,你可知道那母女的事情?”
柴绍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不自然。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他虽然常去临仙楼,可那些琐事都是刘娘子自己打理的,他从不过问。
刘娘子送他女儿、给他银子、帮他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那对母女,他从来没有听过。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诚恳:“某不知,不过高阳县伯如此,定然是那老鸨做了什么违反国法之事。”
温禾笑了笑,那笑容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意味深长:“倒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她拖欠那母女医药费,还把那赵娘子的夫君打伤了,啧啧,这按照大唐律法该怎么算?”
柴绍顿时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让刘娘子定罪那就是打自己的脸,可当著温禾和李承干的面,他总不能替刘娘子开脱。
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在温禾和李承干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李承干上前一步。
“无故伤人,并致人残废者,徒刑一年。”
“欠债一匹以上,逾期二十日未还者,笞二十,之后每逾二十日加一等,最高杖六十,三十匹加二等,一百匹又加三等,一百日不偿,合徒一年,像她这样的情况,至少徒五年,杖责一百。”
他完,目光平静地在柴绍身上。
柴绍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是太子亲口的,他能反驳吗?
别刘娘子只是一个老鸨,就是换了别人,他也不能当著太子的面一个“不”字。
何况不过就是一个老鸨而已,为他得罪太子,不值得。
他连忙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恭维:“郎君行事公正,实在是大唐之幸,有如此……有如此明理之人,是我大唐百姓之福啊。”
他差点漏了嘴,连忙改口。
刘娘子听到“徒刑五年,杖责一百”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她虽然只是一个老鸨,可她也知道“徒刑”是什么。
那不是坐牢,是要沦为官奴,被发配去做苦役的。
而那一百杖,更是要命的东西。一百杖打下去,一个健康的壮汉都要去掉半条命,何况她一个妇人?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柴绍扑了过去,伸出满是血的手去扯柴绍的袖子。
她的嘴里还在淌血,含混不清地喊著:“饶命啊!贵人饶命!使君救救奴家啊!使君!”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活像一只垂死的野兽。
柴绍直接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著她,声音里带著几分厌恶,几分决绝:“你犯了法,这是你罪有应得,先不某与你无关,即便是有关系,某也不会为你徇私!”
他得义正辞严,腰背挺得笔直。
温禾看在眼里,没有揭穿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转过身,指了
指那个司法参军:“这是归司法参军管吧?”
鲁海一直站在角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听到温禾叫他,他浑身一颤,连忙上前一步,叉手行礼,声音都带著几分发抖:“是是是,归下官管,归下官管。”
“那就拿下吧。”温禾摆了摆手。
鲁海连忙应了一声,对著身后的几个不良人喝道:“还愣著做什么?拿下!”
几个不良人上前,把瘫在地上的刘娘子拖了起来。
刘娘子还在挣扎,还在哭喊,含混不清地喊著“使君”“救命”,可没人再理会她了。
柴绍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被拖走,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温禾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那好,事情解决了,就各回各家吧。”
柴绍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高阳县伯,不如到某府上住几日?某让人收拾几间上房,几位郎君住得安逸一些,也方便某尽尽地主之谊。”
温禾摆了摆手:“不用了,这次出来就是让他们吃苦的,怎能够去享受?”
柴绍闻言,连忙点头,脸上带著几分讨好的笑容:“对对对,高阳县伯真是高瞻远瞩,某佩服,某佩服。”
温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飞熊卫了一句:“把那对母女一起带走。”
飞熊卫应了一声,抱著那个女孩,引著赵娘子,跟在了队伍后面。
柴绍站在临仙楼门口,弯著腰,恭送著温禾一行人离开。
他的脸上还带著笑容,可那笑容在温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之后,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冷得像铁。
他转过身,看著临仙楼内遍地狼藉的桌椅和碎瓷片,看著地上那一滩滩的血迹,脸色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找人去把府里的纯娘子送走。”
他身边那个亲信愣了一下,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郎君,是要送到哪里去?”
柴绍闻言,横了他一眼。
那亲信连忙躬身,声音里带著几分惶恐:“人明白了。”
他知道,以后大概率是见不到这位纯娘子了。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几分凉意。
温禾一行人走在夜色中,街道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娘子跟在队伍后面,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