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除了先生还没人敢打本王的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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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气氛像是被冻住了。

杨政道蹲在柳娘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她被烫红的手背看到裙子上那片洇开的水渍，从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到她咬著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吓著她。

柳娘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使劲忍著，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杨政道的袖子，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

“阿道，我没事，我们走吧，好不好？”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怕杨政道哄事。

她太了解他了，他这个人，平时看著温温吞吞的，什么都不在意，可一旦涉及到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她拉著他的袖子，想把他拽起来，想把他拽走，拽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杨政道没有动。

他的膝盖像钉在了地上，眼睛还在柳娘身上，可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变得压抑，像是在忍著什么。

“有人欺负你了。”

柳娘摇了摇头，摇得很用力。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心。”

她拉他的袖子，拉不动。

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怎么都拽不动。

李泰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越过杨政道和柳娘，在了厨房里面的三个女孩身上。

苏大娘站在灶台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心虚变成了慌张。

她的眼睛在飞快地转著，嘴唇抿著，手指在袖子里绞来绞去。

苏二娘站在她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可她的表情比姐姐镇定一些。

她的目光在杨政道和李泰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在飞快地判断什么。

苏四娘躲在姐姐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著泪痕，可她的嘴角往下撇著，带著几分不服气。

李泰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他看了李佑一眼，李佑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了一下，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几个，就是欺负柳娘的人。

李恪靠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冷意，冷得像冬天的风。

契苾何力站在最后面，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目光冷冷地扫视著四周。

他盯著周围那些仆役。

苏大娘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心头猛地一紧。

她知道面前这些人是谁。

高阳县伯的学生。

高阳县伯是什么人？

陛

太子的老师。

未来嫡长公主的驸马。

他的学生，能是好惹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几位郎君，都是误会。”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嘴角往上翘著，可眼睛里的慌张怎么都藏不住。

“真的是误会，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苏二娘也反应过来了，她连忙走上前一步，脸上也堆起了笑容，那笑容比姐姐的自然一些，带著几分温婉，几分讨好。

“是啊，几位郎君，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只是来厨房拿早膳的，看到这位娘子在煮东西，闻著香，就想讨一碗尝尝，没想到……没想到哄成这样，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了。”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赔罪。

苏大娘接过话头，连连点头。

“对对对，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几位郎君别往心里去，我们……我们跟这位娘子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她著，还真的朝柳娘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苏二娘也跟著弯了弯腰。

她们不知道面前这几个少年是谁，可她们知道，能让高阳县伯亲自带在身边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杨政道的声音响了起来。

“误会？”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冷意，带著怒意，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站起身来，转过身，看著苏大娘和苏二娘。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的，是气的。

“你们苏家便是这样待客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厨房里回荡，震得灶台上的碗碟都在微微颤动。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柳娘的手腕，把她的手背亮给苏家三姐妹看。

那手背上，红了一片，还有几个水泡，看著就疼。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你们苏家的规矩？”

苏大娘和苏二娘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大娘张了张嘴，想什么，又不出话来。

她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苏二娘倒是想话，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苏四娘躲在姐姐们身后，看到柳娘手背上的烫伤，也吓了一跳。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可很快，那害怕就被不服气取代了。

她张了张嘴，想点什么。

可苏大娘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凶，凶得苏四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泰这时候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可轻中带著刺，刺得苏大娘和苏二娘浑身不自在。

“好样的。”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在苏家姐妹的心上。

“你们苏家果然家教有方啊。”

他故意把“家教有方”四个字咬得很重，重到谁都能听出那是在反话。重到这四个字像是在苏家姐妹脸上抽了一巴掌。

苏大娘的脸色白

了几分。

李泰转过身，看了李佑一眼，又看了杨政道一眼。

“走，去找先生去。”

他完，抬脚就往厨房外面走。

李泰心里憋著一股火。

这股火从昨天就烧起来了，烧了一整夜。

昨天苏勖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李承干，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们几个。

那谄媚的笑容，那殷勤的话语，那恨不得把李承干捧上天的姿态，李泰全都看在眼里。

他是卫王，是陛下的嫡次子，是亲王。

从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哄著、供著？

可在苏勖眼里，他好像透明的一样，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李泰不在乎苏勖怎么看他。

他在乎的是，苏勖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

李承干是太子，他尊重。

可他李泰不是太子，他也是皇子。

苏勖可以讨好太子，但不应该无视其他人。

即便他们隐瞒了身份，他们也是高阳县伯的学生。

可苏勖呢？

从昨天到今天，除了李承干，他看过他们几个一眼吗？

问过他们一句话吗？

没有。

李泰想到这里，心里的怒火更旺了。

正好先生对那个苏勖本就不满意。

昨天晚上，在院子里，温禾的那些话，李泰都记著呢。

让武功苏氏换个掌家人。

李泰当时就留了心。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苏家三姐妹欺负柳娘，这不就是现成的由头吗？

往了，是慢待客人。

往大了，那便是管家不严。

这在士族可是重罪。

李泰想到这里，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苏大娘见他们要走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如果这几个少年真的去找高阳县伯，把事情哄大了，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这事确实是她们不对在先。抢人家的东西，推人家，烫伤人家的手。

哪一条出去，都是她们理亏。

到时候，高阳县伯怪罪下来，她担得起吗？

苏大娘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发青。

她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拦住李泰。

“郎君，郎君留步！”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著几分慌张，几分哀求，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她转过身，看著杨政道身后的柳娘。

“这位娘子，是我们的不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

苏大娘著，还真的朝著柳娘福了一礼。

腰弯得很低，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

可柳娘没有看她。

柳娘躲在杨政道身后，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手还拽著杨政道的衣角，拽得很紧，指节泛白。

苏二娘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以为柳娘要把事情哄大，心里更加慌了。

就在这时，苏四娘从姐姐们身后探出头来，嘟著嘴，一脸不服气地开口了。

“明明是她不给我们东西吃的。”

“我们只是想讨一碗博饦尝尝，她不给，我们才……我们才……”

“住口！”

苏大娘猛地回过头，冲著苏四娘嗬斥了一声。

苏四娘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缩，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我又没错！”苏四娘一边哭一边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脸涨得通红，鼻子一抽一抽的。

“明明是阿姊你非要她的东西的，我……我……”

苏大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不出来。

苏二娘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很尴尬。

苏四娘还在哭，还在喊。

“你要给太子殿下拿餐食的，你她会给的，可她就是不给，我……我只是推了她一下，我又没有……”

“够了！”

苏大娘终于忍不住了，冲著苏四娘吼了一声。

苏四娘被她吼得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厨房里的气氛更僵了。

“原来是这样！”李泰轻笑了一声。

杨政道目光眯了起来。

就在这时苏均来了。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长袍，手里拿著一把折扇，身后跟著几个仆役。

他的脸上带著几分怒意，大步流星地走进厨房，步子又急又快，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从灶台上的锅碗看到地上的碎瓷片，从苏大娘苍白的脸看到苏四娘脸上的泪痕，最后在李泰他们身上。

“就是你们？”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质问，几分恼怒，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就是你们欺负我妹妹？”

苏大娘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阿兄都是误会，你……”

她话还没完，苏均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阿兄在这，没有人敢欺负你。”

“阿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