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这么多下人在,为何要夫人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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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笑了笑,语气淡淡的:“不敢。”
他的目光从苏勖身上移开,在苏亶的夫人身上。
苏亶的夫人站在那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脸上带著笑,可那笑容里有几分尴尬,几分感激,还有几分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了温禾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坐下的动作很轻,很心,像是怕弄出什么声响。
温禾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他的心里有数了。
看来苏亶的夫人在这家中,确实没什么地位。
或者,苏亶在这个家中,也一直被苏勖压制著。
他想起百骑之前给他看的苏氏资料。
苏家三兄弟,苏勖是嫡长,还有一个庶出的弟弟,早年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儿子便是之前在新丰遇到的苏贤。
苏亶是嫡次子。
他们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三兄弟从跟著祖父苏威长大。
苏威是隋朝的名臣,历经北周、隋、唐三代。
他因为重视嫡长,所以从就把苏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吃穿用度都比两个弟弟好。
苏亶和那个庶出的弟弟,在苏威眼里,不过是苏家的附庸。
后来苏威年老,苏勖接掌了苏家。
苏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特别是南昌公主嫁进来之后,苏亶一家在苏家的地位就更低了。
南昌公主是金枝玉叶。
她嫁进苏家,不是苏家娶媳妇,是苏家攀上了高枝。
所以在苏家,南昌公主的话,比苏勖的话还管用。
南昌公主不喜欢苏亶的夫人,苏亶的夫人就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温禾想到这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苏亶,倒是能忍。
李泰还在那边吵著点心怎么还没上。
“怎么还没来啊?我都饿死了。”
“就是就是,这武功县的人是不是做事都这么慢?”李佑在那边应和著。
两个人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
苏勖的眉头又蹙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耐烦压了下去,笑著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快去催催,让厨房快点。”
那下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不多时,几个侍女端著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摆著几碟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点心,码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倒是精致。
侍女们把点心
摆在桌上,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李泰第一个走上前,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味道真不好。”他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扔回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脸嫌弃。
李佑也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也是一脸嫌弃。
“就是,还不如先生府中的。”
“果然这武功县就是地方。”
“还是长安好啊。”
“不吃了不吃了,难吃。”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得很大声,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
他们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南昌公主的脸上满是难堪。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苏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的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著,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低气压。
可他没有开口。
他看了温禾一眼,希望温禾能开口两句。
可温禾坐在那里,端著茶盏,慢悠悠地喝著,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南昌公主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
她贵为公主,从到大,谁敢在她面前这么放肆?
今天倒好,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子,竟然敢在她府上挑三拣四,嫌弃她准备的点心不好吃。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儿搁?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嗬斥,又看了李承干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能当著李承干的面发作。
她在李承干面前,要维持一个好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又挂了起来。
可那笑容比刚才僵硬了许多,像是被人用线扯著嘴角往上拉,怎么看都不自然。
李承干坐在温禾旁边,一直没有话。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心里,其实很不舒服。
对温禾,苏勖还算客气,可那种客气里带著几分敷衍。
对李泰他们,苏勖几乎是完全忽略。
李承干不喜欢这样。
他是太子,可他不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多少。
先生教过他,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要负什么责任。
太子的身份,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摆架子的。
苏勖这样对他,对别人却是另一副嘴脸,他心里不踏实。
南昌公主这时候又开口了。
“李郎君可要在武功县住上几日?”
“此地有好几处风景,山清水秀,颇有几分雅致,明日本宫让两个孩儿陪同一起出游可好?”
李承干看著面前这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回礼,也没有话。
他看了温禾一眼。
温禾微微点了点头。
李承干收回目光,对著南昌公主拱了拱手。
“不必了。”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坚定。
“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叨扰了。”
他的话得很客气,可意思很明确……不去。
南昌公主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又不知道该什么。
苏勖在一旁干笑了两声,想缓和一下气氛。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温禾就站了起来。
“今日有些累了。”温禾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整了整衣冠。
“驸马都尉,公主殿下,下官先去歇息了。”
苏勖连忙起身,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
“贤侄一路辛苦,老夫已经让人准备好厢房了,就在东边的院子,清净,宽敞,适合歇息。”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殷勤。
“贤侄放心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温禾笑了笑,拱了拱手。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勖亲自带著温禾和李承干他们去客房。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腰背微微弯著,姿态很低。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仆役,手里提著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在昏暗的夜色中摇摇晃晃,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影子。
带路的时候他都没忘了吹捧李承干。
“李郎君辛苦,李郎君辛劳,李郎君年纪便能随著高阳县伯出来办事,实在是年少英才啊。”
苏勖把温禾和李承干安排在东边的院子。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著几株桂花树,树下摆著石桌石凳,打扫得很干净。
屋子里的陈设也很讲究,红木家具,锦缎被褥,桌上摆著茶具,炉子上烧著水,墙角点著熏香,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苏勖站在院子门口,侧过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阳县伯,李郎君,请。”
温禾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李承干跟在他后面。
六只跟在李承干后面。
苏勖等他们都进去了,才跟著走了进去。
他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遗漏的,才对著温禾和李承干拱了拱手。
“高阳县伯,李郎君,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人,下人就住在隔院子,随叫随到。”
他完,又等了一会儿,见温禾没什么吩咐,才转身走了。
苏勖走了之后,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李承干赫然感受到,他那几个弟弟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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