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皇后帮一个臣子主持认亲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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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前往岐州的日期后,高阳县府突然向著长安各处散了请柬。
请柬散发得很广,朝堂上的大臣、各部的官员、长安城中的世家门阀、跟温禾有过交情的商人,甚至弘文馆的博士和国子监的教授,都收到了。
“认亲宴?”
一个老臣拿著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温禾要认什么亲?他家里除了那个妹妹温柔,还有什么亲戚?”
旁边一个同僚凑过来看了一眼请柬,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更诧异的是温彦博。
他拿著请柬,坐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在请柬上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认亲?他要认什么亲!”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急切。
他把请柬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满心想让温禾回归太原温氏的他急了。
“快去打听。”温彦博冲著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快。
门外候著的厮应了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随后不久,便有人回来禀报。
“是之前在禁苑救下的那个孩子,陛下很早便给她赐了名,名为温宁,据是太史局选的好日子,陛下亲口赐的名,门下省拟的旨。”
温彦博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好。”
他连了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脸上的笑意一声比一声浓。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对门口的厮吩咐道。
“备礼,备厚礼,再去告诉外面的人,对外去传消息,温禾的义妹温宁,日后便是太原温氏所出,若是温禾认祖归宗,她的名字也会记在族谱上,排在温柔后面。”
“这个温彦博简直是疯了!”同
为士族的几家听闻这件事情,顿时恼怒不已。
他们坐在各自的府邸里,拍著桌子,骂著娘,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在他们看来,温彦博这么做就是堕了他们士族的名望。
士族是什么?是几百年的传承,是千百年的根基,是高高在上的门第。
一个贱籍出身的贱民,怎么能入士族的族谱?
温彦博这么做,是在打所有士族的脸。
让一个贱籍出身的贱民入他们士族的族谱。
这简直就是在践踏他们士族的尊严!
“这宴会不去也罢,他温禾请我等,我等便要去吗?”
“当年房玄龄摆宴,我都没去,他温禾一个毛头子,凭什么?”
“就是,他温禾不过一个区区开国县伯罢了。”
“他如此作践我等士族,谁会下贱到去为他什么义妹恭贺,一个贱籍出身的丫头,认亲宴也配我等上门?不去,不去就不去,谁去谁是孙子。”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著绝对不去高阳县府恭贺,语气一个比一个坚决,态度一个比一个强硬。
只是认亲宴那天,永乐坊外,一辆辆马车从四面八方驶来,在坊门口排起了长龙。
马车一个比一个气派,有的车厢上镶著铜饰,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当那几个士族子弟看著彼此的马车出现的时候,一个个错愕不已。
一个穿著石青色锦袍的中年人刚下了马车,抬头看到对面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对面的人也看到了他,也愣了一下,也张开了嘴巴,也瞪圆了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同时干笑了两声。
“嗬嗬,你也来了?”
“嗬嗬,来了来了,你呢?你也来了?”
“是啊是啊,你这礼物备的不少啊。”
“那有哪有,就是一些普通的东西,嗬嗬,你准备的好像也蛮多的。”
“没有没有,也就是一些普通的东西。”
两个人干笑了两声,又对视了一眼,心里齐齐骂了一声。
下贱!
然后他们整了整衣冠,堆起笑脸,并肩朝著高阳县府的大门走去。
马车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多。
巷子里挤满了车,门口站满了人。
他们站在门口,排著队,等著进门。
每个人身后的仆役都捧著礼物,没有一个是空著手来的。
门房收了拜帖,唱了名字,里面的人迎了出来。
仆役们穿梭在人群中,引著客人往里面走。
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桌上铺著红布,摆著茶水点心。
周福站在门口迎客,脸上带著标准的微笑。
他的身后站著阿冬,阿冬手里拿著一个本子,一边记一边念。
“太原王氏,贺礼……金如意一柄,玉如意一对,锦缎百匹。”
“弘农杨氏,贺礼……翡翠手镯九对,锦缎百匹。”
“京兆韦氏,贺礼……金镶红宝石头面一幅,金银首饰各九套,锦缎百匹。”
“范阳卢氏,贺礼……”
阿冬念到“范阳卢氏”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周福。
周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阿冬连忙低下头继续念。
“范阳卢氏,贺礼……蜀锦百匹,玉佛一尊,蓝宝石九箱、新罗珍珠链一副……”
听著范阳卢氏的礼单,在场众人不禁哗然。
虽然卢渊之死和温禾没什么关系,但是谁不知道许敬宗和温禾是至交。
何况之前卢渊在长安可没少和温禾作对。
没想到他们这一次竟然送上这般重礼。
“以后二丫的嫁妆可以铺设十里了。”
听著外头周福一长串一长串地念礼单,李丽质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啊?”温宁愣了愣,抬起头看著李丽质,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
她自然不懂得这些礼单上的物品有多珍
贵。
现在的她其实还有些懵。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衣裙,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淡粉色的衣裙,料子滑滑的,软软的,像是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去。
裙摆上绣著花,绣得跟真的一样。
腰间系著一条丝带,丝带上挂著一块玉佩,玉佩是白色的,温温润润的,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以前只见过贵人穿这么好看的衣裙。
阿娘这是只有天仙才能穿的。
可现在就穿在她的身上。
自从来了高阳县府后,温宁没有问过她阿耶阿娘的事情。
不是她不记得了,而是她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以前养过一只狗。
她给它取名叫大黄。大黄陪了她好久,每天她走到哪,大黄就跟到哪。
后来有一天,大黄不见了,她找了好久,哪里都找不到。
她问阿娘,大黄去哪了。
阿娘,大黄死了。
她当时疑惑地询问阿娘,什么是死了。
阿娘,就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以后要很多年很多年才能见到。
她那时候不太懂,以为大黄真的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以为它还会回来,以为总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它。
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知道阿耶和阿娘也死了。
她也要等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才能再看到阿耶阿娘了。
所以她从来不问,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怎么哭了?”温柔看著她眼眶泛红,眼角有泪光在闪,连忙伸手去擦。
温宁眨了眨眼睛,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可她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是高兴哒。”
她努力地扯著嘴角,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可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头还是红的,眼泪还是在往下掉。
温柔看著她的样子,鼻子也酸了,伸手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以后都会变好的。”
“嗯嗯。”
“好啦好啦,你们这样,我都想哭啦。”
看著温柔和温宁,李丽质只觉得鼻头一酸。
三个丫头正著话,梅走了进来。
“郎君,有女眷来了,请公主殿下带著两位娘子去后院。”
李丽质随即一只手牵著温柔,一只手牵著温宁,朝外头走。
温柔走在她左边,温宁走在她右边,三个人并排走著,裙摆在身后轻轻飘动。
后院那边,女眷们都已经来了。
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坐在廊下,有的站在花圃旁边,有的在回廊里踱步。
她们在议论著高阳县府,有的院子太了,有的花木不够多,有的布置太简单了,有的比不上她们自家的园子。
可她们的眼睛一直在四处看,一直在打量,一直在比较。
“高阳县伯如今还没成亲,不知今日是谁来接待?”
一个穿著宝蓝色衣裙的妇人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道。
她的眉头微微蹙著,目光在后院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这样的宴会,女眷必须是单独列席的,不能跟男客混在一起。
而来接待这些女眷的,一般都是家中的女主人。
可温禾与温柔兄妹是孤儿,家中没有长辈。
温柔才十岁,还是个孩子,怎么接待?
温禾一个男人,总不能自己来后院吧?
所以不少人在猜测,今天到底是谁来主持后院的事。
就在这时,只听见外头有人呼喊:“长乐公主到!”
在场所有女眷纷纷起身,错愕不已。
她们看著院门口,看著李丽质牵著温柔和温宁走进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
“这不是还没成婚吗?”
一个穿著绛紫色衣裙的妇人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可她身旁的人都听到了。
“虽然没有成婚,可是之前太上皇不是已经做主定下了嘛。”
旁边一个妇人接话道。
“但终归还是年纪太了些,十岁的孩子,能主持什么?迎来送往,安排座次,招呼客人,这些事哪一样不需要经验?让一个十岁的女孩来主持这样的局面,未免有些太儿戏了。”
“或许一会皇后殿下会来。”
角里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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