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不教训一顿这小黄毛,这府里要冒出一堆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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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的动作很快。
阎立本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调集了一波工匠来高阳县府。
这批工匠分成三拨。
一拨是去拆卸水力锯木机的。
阎立本怕别人拆坏了,特意挑了八个跟著温禾做过锯木机的老工匠,让他们亲自动手。
另一拨是帮忙去做车床的。
温禾后园的车床已经做了大半,可有些关键部件还没完成,阎立本又调了六个专攻精密加工的工匠过去,让他们跟著鲁三锤一起干。
还有一批则是进了那几间原本大门紧闭的工坊。
那几间工坊温禾一直锁著,不许人进,连周福都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阎立本把门打开的时候,工匠们涌了进去,然后全都愣住了。
工坊的墙上挂满了图纸。
图纸上画著各种各样的零件。
有的零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有的零件比人还高。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颤颤巍巍地走到一张图纸前。
“高阳县伯,这到底是何物?”
温禾站在他身后,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那张图纸上。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汽缸的剖面图,里面标著活塞、进汽口、出汽口的位置。
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淡淡一笑。
“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怪物。”
改变世界?
他们不知道温禾的是不是真的,可他们看著那些图纸,看著那些精妙的设计,只觉得不明觉厉。
温禾收回目光,转过身,看著那个老工匠。
“这是蒸汽机,用火烧水,水烧开了变成蒸汽,蒸汽往后顶,推动活塞,活塞带动飞轮,飞轮就能带动别的器械,以后还能装在车上,不用牛马拉,车自己就能跑。”
老工匠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他抬起头,看著温禾,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车自己就能跑?不用牛,不用马?”
“不用。”
“跑得动吗?”
“跑得动,比牛快,比马稳,一天跑几百里不用歇。”
老工匠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又去看那张图纸,手指在图纸上慢慢地移动著,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毋庸置疑,历史上因为蒸汽机的出现,人类的工业历史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把水烧开,水变成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飞轮,飞轮带动一切。
矿山、工厂、铁路、轮船,全都跟著转了起来。
可以这么,第一次工业革命便是由蒸汽机开启的。
周围的工匠此刻还都不明白温禾的意思。
他们不知道蒸汽机意味著什么,不知道这个东西将会怎样改变他们的生活。
他们只是觉得这些图纸很厉害,很复杂,很了不起。
李佑知道要造蒸汽机,更是积极。
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跑到后园,钻进那间挂著“能源工坊”匾额的屋子里。
鲁三锤带著工匠们干活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看。
“鲁师傅,这个齿轮为什么要做成斜的?直的不行吗?”
“鲁师傅,这个活塞为什么要用铜?”
“鲁师傅,这个阀门为什么要装在顶上?装在侧面不行吗?”
鲁三锤被他问得有时候答不上来,就让他去问温禾。
李佑就跑到温禾面前,把问题一个一个地抛出来,等著温禾给他解答。
温禾有时候在书房里写东西,被他打断了,也不恼,放下笔,给他讲。
讲完了,李佑点点头,又跑回工坊,继续看,继续问。
每次温禾要到后园来,李佑都会跟在后头,寸步不离。
温禾走到哪,他跟到哪。
温禾看什么,他看什么。
温禾摸什么,他也想摸什么。
温禾有时候回头,差点踩到他的脚,他就嘿嘿一笑,挠挠头,退后一步,然后又跟上来。
他现在学的都是初级知识,算学才学到方程,力学才学到杠杆,格物才学到热胀冷缩,连蒸汽机的工作原理都还搞不太明白。
但这并不妨碍这位楚王殿下热忱的好学之心。
李佑蹲在工坊的角里,面前摆著几根铁条和一堆零件。
他手里拿著一把锉刀,正在锉一根铁条的端面,锉几下,拿起来看看,又锉几下,再拿起来看看。
他的额头上挂著汗珠,鼻尖上沾著灰,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不知道碰到了什么。
李泰从工坊门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李佑,又看了一眼温禾,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探进头来,这次多看了几眼,然后整个人走了进来。
他走到温禾身边,压低声音。
“先生,老五不对劲啊,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蹲在那里,午饭都没吃,叫了他好几次,他不饿。”
温禾转过头,看著蹲在角里的李佑。
他没有过去,也没有叫他。
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看图纸。
“让他蹲著吧,他喜欢这个,就让他学。”
李泰“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李佑,转身走了。
温禾一开始也以为李佑只有三分钟热度,没想到他还真的认真了起来。
‘这子以后真的要去做个工程师?’
温禾在一旁看著李佑,忽然感觉这样也不错。
至少能够让李佑以后有个正经的事情做,总好过让他以后有别的什么心思。
不过就当温禾以为李佑真的在认真学习的时候,李愔偷偷地来告状了。
他溜进书房的时候,先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确认温禾没有在忙,才整个人挤了进来。
他走到温禾面前,压低声音,像是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先生,李佑最近每次从后院回来都会
去找二丫,然后缠著二丫他今天做了什么,锯了什么木头,磨了什么铁条,鲁师傅夸他了什么的,二丫都烦死了。”
李愔得绘声绘色。
温禾看著在那得起劲的李愔,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在李愔脸上。
李愔正得高兴,忽然察觉到温禾的目光,后背一下子就绷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突然闭嘴了。
“先生,我,我是不是错话了?”
温禾他看著李愔,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喜欢二丫?”
“啊?”
李愔茫然地摇了摇头。
“先生怎么会这么想?我和她又不熟,而且我不喜欢比我的。”
温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子怎么和李泰一样,梅的年纪就比李泰大三岁。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温禾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别的。
他盯著李愔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
“那你为什么来和我告状呢?”
李愔不喜欢二丫,那么就不是吃醋。
他的性格温禾也了解,他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更不是那种会在背后人坏话的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不可能是为了护著二丫。
他连二丫都还没怎么过话,怎么会替她出头?
所以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告状而告状。
这很不好。
“我,我就是,我觉得他太招摇了。”李愔的声音越来越,到像是在跟自己话。他的头低了下去,不敢看温禾的眼睛,目光在自己的脚尖上,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温禾会心一笑,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啊,少年人到了这个年纪,确实是容易产生一种嫉妒的心理。
是看著别人被夸,自己也想被夸。
最近这段时间,温禾确实夸了李佑不少次。
夸得多了,别人就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李恪和李泰还好,一个什么都漠不关心,整天冷著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个没心没肺的,只管后头那些猪,颉利被宰了,他又养了一头的,天天抱著喂食,比什么都上心。
契苾何力一心想学军事,整天缠著温禾讲打仗的故事,对理工这些东西根本看不懂,也不感兴趣。
至于杨政道嘛,他倒是以后想学儒学,整天捧著《论语》《孟子》看。
倒是李愔,之前对理工也有兴趣,也跟著温禾学过一段时间。
他脑子不笨,手脚也灵巧,可他跟著温禾身边的时间太少了,学得自然没有李佑扎实。
“接下来几天你也跟著我。”
温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掌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两下。
李愔抬起头,看著温禾,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但又很快避开温禾的目光,把脸扭到一边。
“我可不想像李佑那么招摇,他整天在后园晃来晃去,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温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子,嘴硬得很,跟他阿耶一个样。
他抬手朝著李愔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你阿耶傲娇,下午就跟著我去后园,不然我就打你的屁股。。”
李愔吓得连忙退后一步,两只手捂著屁股,用力地点著脑袋。
“去去去,我去,先生你别打,我去就是了。”
温禾随即轻哼了一声。
不过在此之前他确实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
后院池塘边上,李佑手里拿著一个齿轮,在温宁面前摆弄著。
那齿轮是他早上缠著鲁三锤做的。
铜的,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举起来放在阳光下闪著金黄色的光。
他把齿轮举到温宁眼前,翻来覆去地转著给她看,让她看清楚上面的纹路。
“这是我早上让鲁三锤教我做的,我在上面刻上了我的名字,你看这里,看到了没有?”
温宁望著他,眨了几下眼睛,又看了看那个齿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不明白李佑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东西,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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