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县伯,他们都是贱籍啊!(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703章县伯,他们都是贱籍啊!
那矮小的身影跑得更快了。
他的脚步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可每次都在即将倒下的瞬间稳住了。
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越追越近。
为首的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像是在追逐一只跑不掉的猎物。
「小兔崽子,你跑!你再跑!等老子抓到你,打断你的腿!」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喊道:「这贱种,敢钻狗洞跑出来,回去有你好受的!」
李承干的眼眸陡然一厉。
他的手猛地拍在轮椅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冲著身边的玄甲卫呵斥道,声音中满是怒意。
「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出手救人!」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中的威严,让几个玄甲卫浑身一凛。
他们跟了太子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太子发这么大的火。
几个玄甲卫对视一眼,当即抱拳应了一声「喏」,便有几人翻身下马,朝著那个孩子的方向冲了过去。
温禾这时看了一眼身旁的里正。
刘阿里站在那里,面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你好像很紧张?」
温禾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啊————不,不紧张。」
刘阿里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而干涩。
他拼命地摇头,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县伯说笑了,小人一点都不紧张————」
他说著不紧张,可那额头上满是冷汗,双腿止不住地哆嗦著,裤腿都在抖,眼睛不停地往那几个追人的方向瞟,又飞快地收回来,不敢多看。
「留活口!」温禾转身,冲著去救人的玄甲卫喊道。
那几个玄甲卫本来是要拔刀的。
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听到温禾的话,他们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松开刀柄,改用拳脚。
那几个追杀的人手里虽然拿著棍棒,可一看面前这些人穿著甲胄,顿时吓傻了。
他们不过是司农寺仗?
手里的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上前拿下。」温禾淡淡地吩咐。
刚才出去的那几个玄甲卫没有骑马,穿著几十斤重的甲胄根本追不上。
那几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温禾不慌不忙,转头看向待命的骑兵。
又有几个玄甲卫策马而出。
马蹄声急促,尘土飞扬,几个呼吸间便追了上去。
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了林子的深处。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群坏人!」
就在这时,刚才被追杀的那个小孩被带了回来。
一个玄甲卫提著他的后领,把他拎在半空中,像拎一只小鸡。
他的腿悬在半空中乱蹬,手挥著,拼命地挣扎,嘴里哭喊著,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以为自己是被人抓住了,拼命地喊叫。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
「太子殿下、县伯。」玄甲卫将人带到他们的面前,把那小孩轻轻放在地上。
那小孩忽然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声嘶力竭,嘴里嚷嚷著,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声音含混不清。
温禾看向里正,目光平静。
「里正,你不解释一下?」
那里正闻言,连忙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是惶恐又是不安。
「县伯,小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不是小人的手下,小人也不认识他们。」
他的眼睛不敢看温禾。
「行,我信你。」
温禾冲著他一笑。
李承干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可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刘阿里。
要说这里正没有猫腻,他是如何都不相信的。
一个里正,在自己的地头上,发生这种事,他说他不知道?
骗鬼呢。
「继续走吧。」温禾示意里正继续带路。
那里正哆哆嗦嗦的,连站都站不稳了,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他抬起脚,迈了一步,差点摔倒,扶住了旁边的树,才稳住了身体。
温禾看著他这副模样,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可听在刘阿里的耳朵里,像是催命符。
温禾走到那个小孩的面前,蹲下身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糖。
这是他经常用来哄温柔的。
小孩正哭著,忽然感觉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甜甜的,糯糯的,在舌尖上化开,像是一股暖流,从嘴巴一直流到心里。
他愣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
嗯,好甜。
甜得他忘记了哭。
他含著糖,愣愣地看著温禾。
他眨巴著眼睛,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味什么人间美味。
那糖在他的嘴里慢慢融化,甜味弥漫开来,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是什么味道?」
小孩的声音还是带著几分哭腔。
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甜的东西。
「这是糖的味道。」温禾说道,语气很温和。
小孩摇了摇头,嘴巴嘟囔著。
「不对不对,我吃过糖的,去年过年的时候,阿耶给我买了一小块糖,是麦芽糖,黄黄的,粘粘的,很甜很甜,可你这个比那个甜好多好多的。」
「那我这些都给你。」
温禾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了他。
「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他们追吗?」
小孩看著那油纸包,又看了看温禾,眼睛里有几分警惕。
「你不是坏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你觉得我是吗?」温禾笑著问道。
小孩抿著嘴,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看著温禾的眼睛,那眼睛很亮,很温暖,跟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不一样。
他往温禾身边靠了靠,又害怕地朝里正那边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
了。
「可————可你和刘扒皮是一伙的,阿耶阿娘说,刘扒皮是坏人,他抢我们家的粮食,还打我阿耶,阿耶说,他是替那些大官欺负我们的。」
「扑通」一声,刘阿里已经跪下了。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很大,像是断了骨头。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摊烂泥。
「县伯————县伯饶命————小人————」
温禾好像全然不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继续笑著望著小孩,目光温和,语气亲切。
「我和刘扒皮不是一伙的,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小孩满脸茫然,看看温禾,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刘阿里,又看看温禾。
他不明白为什么刘扒皮会跪在这个人面前,还那么害怕。
「刘扒皮说,今天有很尊贵的人来,我们这些贱人不能出现,不能冲撞了贵人。」
「好多天了,我和阿耶阿娘被关在黑屋子里,又黑又臭,吃的东西很少,后来阿娘都
睡著了,她睡了好久好久了,都不理我。」
「后来,后来阿耶把最后一张饼子给了我,让我从狗洞钻出来的。」
温禾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县伯饶命啊!这————这小孩是胡说的!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小人————小人没有关他们————」
刘阿里连忙辩解,声音又急又快。
「小人只是让他们在屋里待著,不要出来,没有关他们,小人还给他们送了吃的,每天都送————」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温禾抬脚朝著他的脸狠狠地踹了过去。
那一脚力道很大,踹在鼻梁上。
刘阿里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在地上滚了一圈,鼻血哗哗地往外流,糊了半张脸。
他捂著脸,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闭嘴!」
温禾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中的冷意,让刘阿里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捂著脸,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将此人拿下!」李承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喏!」
几个玄甲卫上前,把刘阿里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稳,全靠两个人架著才没有瘫下去。
那小孩也被吓了一跳。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踢了刘扒皮,刘扒皮就不敢叫了。
温禾摸了摸他的头,手掌落在他的头发上,感觉像是摸在一把枯草上。
「别怕,他不是好人,所以我才踢他,你阿耶阿娘在哪里?能带我们去吗?」
小孩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
「能,可是————很远,要走很久,我的脚疼,走不动了。」
他光著脚丫站在地上,脚底全是泥,脚趾上磨出了血泡,有的已经破了,渗出血来。
「没关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