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有臣在,那些魑魅魍魉便接近不了汉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高士廉走后,李承干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脸上的沉稳瞬间垮掉,眼睛直直地盯著轮椅,恨不得现在就坐上去。
「先生,让我试试!快让我试试!」
「急什么?」温禾白了他一眼。
「轮椅又不会跑。」
他让齐三把李承干从床上抱起来,心地放在轮椅上。
齐三人高马大,力气大,抱李承干像抱孩一样轻松。
李承干坐到轮椅上的那一刻,脸上满是兴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握住轮圈,齐三在他身后试著往前推了推。
轮椅向前滑了一段,他的眼睛亮了,嘴巴咧开了。
「能动!真的能动!」
他示意齐三再往前推了几下,轮椅滑到了窗户边。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伸出手,推开了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著花香,带著泥土的芬芳,带著春天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先生,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闻到外面的味道。」
温禾看著他,没有打断。
李承干又让齐三推著轮椅在殿内转了一圈。
他从前门转到后门,从床边转到屏风后面,从屏风后面转到书架前面。
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恨不得把整个天空都飞一遍。
「先生,谢谢你。」他的声音不大,可很认真。
温禾摆了下手:「谢什么谢,好好养伤,养好了伤,我跟你好的,教你骑马。」
温禾在显德殿待了没多久,便打算走了。
他交代一月,让东宫的绣娘准备一个暖垫,厚一点的,软一点的,要能把整个椅面包住的那种。一月应了下来,马上去办。
温禾正准备走,外头来了江升。
江升迈著碎步走进显德殿,对著李承干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干点了点头,了声「免礼」。
江升转向温禾,声音中带著几分恭敬。
「高阳县伯,陛下让奴婢来寻您。」
找我的?
温禾有些诧异。
李世民突然让江升来找自己,肯定有事
温禾点了点头,跟李承干了句「我先走了」,便跟著江升出去了。
李承干有些不太高兴,却也没敢拦著,只能眼巴巴的望著温禾离开。一旁的一月见状,随即来到他的身后。
「殿下,奴婢推著您再转转?」
李承干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笑道:「也好,出去走走。」
「喏。」
一直出了显德殿,江升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四下无人。
江升这才压著声音开口。
「如今担任太常寺少卿之人,出自弘农杨氏,名杨宏。」
江升罢,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温禾一眼,然后拱了拱手,声音恢复了正常。
「奴婢告辞了。」
完,他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很快。他的背影在宫道上越来越远,越来越,最后消失在了转角处。
温禾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
李世民突然让江升来传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肯定不是闲著没事干。
太常寺少卿杨宏,弘农杨氏。
称心,太常寺的乐童,半个月前被送到东宫。
温禾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有点疼。
不过他怎么记得,太常寺少卿历史上应该是那位音律大家祖孝孙啊。
祖孝孙,隋唐之际的音乐家,曾奉隋文帝之命参与修订雅乐,入唐后又奉李世民之命制定《大唐雅乐》。
他是个纯粹的音乐家,不参与朝政,不结党营私,一辈子都在跟音律打交道。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弘农杨氏的棋子。
哦,想起来了。请记住「」」」唯一「网」址」:「」.」d」e」q」i」x」s」.」,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现在是贞观五年了。
这位创造出《大唐雅乐》这样千古乐律的大师,应该已经驾鹤西去了。
温禾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明明在大唐,却没有和这样的人物见上一面。
祖孝孙的《大唐雅乐》,他上辈子在书里读过,那是中国古代音乐史上的一座丰碑。
十二律,八十四调,五声、七声、十二律旋相为宫,把前人的音乐理论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要是能亲眼看看这位大师,亲耳听听他编的雅乐,那该多好。
可惜啊,人已经没了。
不过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弘农杨氏啊……」
温禾的眼眸微微眯起。大隋灭亡之后,弘农杨氏虽然失去了皇位,可他们的根基还在啊。
离开了东宫,温禾却没有出宫,而是朝著后宫走去。
他是外臣,无诏不能入后宫。
入后宫的外臣,要么是皇帝特批,要么是皇后特召。
不过温禾身上有弘文馆育学博士的官职,掌教习生徒,皇子们都是他的学生。
他入后宫见皇子的生母,不算违制。
「臣温禾,请见杨贵妃殿下。」
宜秋门外,温禾对著门外的内侍道。
宜秋门是通往千秋殿的宫门,千秋殿是杨贵妃的寝宫。
那内侍虽然不认识温禾,可这名字他是如雷贯耳。
他恭敬地对著温禾行了一礼。
「高阳县伯稍后,奴婢这就进去禀告。」温禾冲他点了点头,内侍这才走了进去。
不久后,内侍出来,贵妃殿下有请。
温禾笑著道了声谢,便随著内侍进入了宜秋门,来到了千秋殿外。
千秋殿比万春殿一些,可依旧精致华丽。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院子里种著一株海棠,枝叶繁茂,可惜花期还没到,没开花。
院子的角里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是一汪清池,池里有几尾锦鲤,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毕竟是宫妃的寝宫,温禾如今也十五了,自然不能进去。
外臣入后宫见妃嫔,中间必须要隔一道屏风。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规矩。
所以这位李世民的杨贵妃便在殿外的水榭等著他。
水榭建在池子上方,四面通风,前面还竖起一面薄纱屏风。
透过屏风,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头上戴著金簪,端坐在那里,身形端庄。温禾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臣温禾,见过贵妃殿下。」
杨贵妃没有托大,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她的声音透过屏风传出来,温和而清亮,带著几分笑意。
「先生请起,先生可是第一次来吾这里,可是三郎在外头给先生惹了什么祸事?」
她叫温禾先生,这个称呼很巧妙。
杨贵妃是在拉近关系。
她不是长孙无垢,不能像皇后那样随时召见温禾。
今日算是她第一次私下见到温禾了。
自然要好好的拉拉关系。
温禾笑道:「启禀殿下,汉王那性格冷冰冰的,臣倒是希望他能惹出些事情来。」
杨贵妃闻言不禁失笑。「是啊,他那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他父皇不是这样的,吾也不是这样的,偏偏他,从就冷,对谁都冷,吾这个做娘的,想跟他多几句话都难。」
温禾笑著,没有接话。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李恪的性子到底随了谁?
李世民的性子是刚毅果断,杨贵妃的性子是温婉柔和。
可李恪既不像李世民,也不像杨贵妃。
他像一块冰,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对谁都是同一副表情。
寒暄了一番后,温禾便直入主题了。
「其实臣过来,是有件事情想问殿下。」
「先生请讲。」杨贵妃道。
温禾也不拐弯抹角了。
「不知贵妃殿下可认识如今的太常寺少卿杨宏。」「杨宏?可是杨博广?」
杨贵妃的是杨宏的字。
她能叫出他的字,明对他是有印象的。
温禾点头道:「正是。」
杨贵妃沉吟了片刻,声音中带著几分回忆的意味。
「杨宏是杨播后人,与吾家算是表亲,不过……也只是在十数年前一次家宴上见过一面。」
闻言,温禾心中不由一笑。
他记得后世的陈寅恪曾经过,杨播和杨坚都是冒认弘农杨氏的。
杨播自称是弘农杨氏的后人,杨坚也自称是弘农杨氏的后人。
他们是不是真的弘农杨氏,没人知道。
可他们的后人都信了,都把自己当成弘农杨氏的人。
杨贵妃是杨坚之后,杨宏是杨播之后。这算不算是一种有趣的巧合?
杨贵妃见温禾突然问起这杨宏,心中不免疑惑。
温禾今日突然来她这,又问起杨播的事情……
这让她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杨宏可是做了什么?」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担忧。
温禾笑了笑,语气轻松。
「暂时还不知道,臣今日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贵妃殿下和他关系如何。」
杨贵妃是个聪明人。
她听出了温禾话里有话。
杨宏可能有问题,而且还牵扯到什么人。
最近宫里发生最大的事情,便是太子受伤。
难道这杨播和这件事情有关?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心,声音中带著几分紧张。
「不知此事可会牵扯到三郎?」
杨宏是杨播后人,她是杨坚之后,两人都来自弘农杨氏。
如果杨宏真的做了什么,别人会不会觉得是她授意的。
她不是怕自己受牵连,她是怕李恪。
「贵妃殿下放心。」温禾轻笑一声。
「有臣在,那些魑魅魍魉便接近不了汉王。」
听著温禾的承诺,杨贵妃心里的不安少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担心。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著。
她随即对著身旁的宫女了一声。
「去,把那盒东西拿来。」
那宫女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殿内,不一会,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出来。锦盒不大,巴掌见方,红木雕花,上面镶著一块白玉。
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这都是一些不算值钱的玩意,算是吾的一些心意。」
杨贵妃笑道。
她的语气很轻松,可那轻松是装出来的。
她的目光透过屏风,在温禾身上。
温禾却看都没看那个锦盒一眼,向著杨贵妃拱了拱手。
「时候不早了,臣先告退了。」
罢,他转身便走了。
留下那个宫女捧著锦盒呆滞地站在那。
她看了看温禾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锦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