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太子负伤,高阳县伯当负首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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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就。」
温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一边坐下。
一个内侍倒是眼尖,从旁边端了一碗热汤来,放在温禾面前的案几上,便老实地退到一边去了。
汤是鸡汤,上面飘著几颗枸杞,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开来。
「先生,我……」李承干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地问道。
「那个称心……」
「死了。」温禾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承干沉默了。
温禾望著他,目光复杂。
「你心里可怨恨我?」
「不会!」李承干猛然抬头看向温禾,声音又快又急。
「一个区区乐童罢了,死了便死了,我怎么会因此怨恨先生?」温禾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中带著几分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实话,你这回答我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觉得不合适。」
「你没有因为一个乐童跟我生分,但你对一条人命的态度,太轻描淡写了。」
李承干愣住了,不明白温禾为什么这么。
温禾端起那碗汤,抿了一口后放下,看著碗里微微晃动的汤面,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称心害了你,所以我一怒之下让人将他打杀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怨恨我,我也不想什么这都是为了你好这种话。」
「我杀他,是因为他碰了我的底线。」
温禾的语气十分的郑重。
他看著李承干,目光认真。
「但是今天的事情,你自己清楚。」「大半个东宫,因为你死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希望你明白,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承担这个责任。」
「我希望你是个心狠的人,该杀的时候不手软,该罚的时候不犹豫,该断的时候不拖泥带水。」
「可我又希望你有一点心软的地方,能看到那些人物的苦,能体谅那些不如你的人的难,能在做决定之前想一想……你一句话下去,会死多少人?」
李承干认真地听著。
其实有一点温禾没。
他今天听到称心的名字之所以那么激动,不仅仅是因为称心撺掇李承干骑马,更是因为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事情。
史书上,李承干宠幸称心,李世民大怒,杀了称心,李承干因此怨恨他,最终走上谋反之路。
而他也有私心,那就是他不希望李承干有任何的污点。
可是事后他却有些后悔了。
李承干是人,不是他的作品。他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李承干,不能把自己对历史的恐惧变成对李承干的束缚。
他不能因为史书写了什么,就认定李承干一定会变成什么样。
历史是历史,现在是现在。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对李承干太苛刻了。
李承干是太子,可他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需要犯错的空间,需要成长的时间,需要在摔跤之后自己爬起来。
不能摔一次跤,就给他套上一辈子的枷锁。
李承干也察觉到温禾的异样。
他发现先生完话之后,沉默了。
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像是有一种东西在里面徘徊。
温禾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话。
「等你伤好了,我让人教你骑马。」李承干连忙抬起头,眼中满是意外和惊喜。
他知道温禾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先生,可、可你和阿耶不怕我又摔了嘛?阿耶五年之内不让我骑马,你现在又让人教我骑马,万一被阿耶知道了……」
李承干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犹豫,又有几分期待。
「摔了怕什么?」
温禾站起身来,走到李承干床边,轻笑一声。
「你是男人,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摔一次就一辈子不骑马了?那你也太没出息了,我会想办法护你周全的,不会让你再摔第二次。」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以后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君王,不能连马都不会骑,我之前太心了,不让你碰任何有危险的东西。」
「可你不是瓷娃娃,你是太子,太子要有太子的样子,要能文能武,要能骑马射箭,要能带领大唐的将士们去打仗。」
听著温禾竟然在自责,李承干心里的愧疚便多了几分。
他连忙坐直身子,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请记住「」」」唯一「网」址」:「」.」d」e」q」i」x」s」.」,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
「先生,是我错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睡觉睡觉。」
著话,温禾便打著哈欠,朝著床榻走去。
那个临时搬来的榻子就摆在李承干床边,离得很近,伸手就能够到。
温禾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蹬掉靴子,正准备上榻睡觉,一扭头发现这屋子里站著不少宫女和内侍。
他们像一根根木桩似的杵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目不斜视。
「额,他们不会就这么站著吧?」温禾愕然。
刚才给温禾端汤的内侍躬身道:「启禀高阳县伯,这是宫里的规矩。太子殿下歇息的时候,必须有人在旁伺候。万一殿下夜里有什么需要,得有人应答。」
「可你们这样我睡不著啊。」
温禾摇了摇头。这万恶的古代啊,这些内侍和宫女就这么站一夜?
「这……」那内侍不禁犹豫了。
只见李承干看向他们道:「先生让你们出去就出去,有什么好犹豫的,都到外头去……」
「算了算了,就让他们在屋里吧,外头冷。」
温禾摆了摆手。现在这个时节,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好,一到夜里,风从北边刮过来,冷得刺骨。
让这些内侍和宫女去外面站著,他更睡不著了。
屋里好歹有炭盆,暖和。
「先生就是心善。」
李承干闻言,咧著嘴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讨好。
在场的那些内侍一个个都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可都还记著,刚才这位高阳县伯要人杖毙那个称心的时候,有多吓人。温禾懒得搭理李承干,直接上了榻,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他就被李承干的痛呼声吵醒了。
温禾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睡意全无。
李承干正皱著眉头,咬著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右腿在被子里微微蜷著,不敢动,一动就疼。
内侍和宫女都急了。
「慌什么!」
温禾当即呵斥了一声。
「你们慌了他就不疼了?去,叫太医过来。。」
内侍和宫女们这才冷静下来,按照温禾的吩咐去做。
没多久太医过来,检查了一番,道。「扯到伤口了,换了药就没事了。」
温禾点了点头,让他们换药。
看著李承干在那疼的直冒汗,温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睡觉都不踏实,翻个身都能把自己疼醒,也不知道是伤口太疼,还是你这人太娇气。
李承干躺在床上,讪讪地看著温禾。
「先生,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你还敢动吗?」温禾问。
「不……不敢了。」
李承干的声音带著几分心虚。
「那就老实躺著。再翻来覆去的,我就把你绑起来。」
为了防止他又扯到伤口,温禾干脆不睡觉了。
他在床边坐下,顺手拿起旁边案几上的纸笔,写起了《三国演义》。反正这宫里睡觉也不熄灯,正好用来写字。
李承干躺在床上,看著温禾的背影。
「先生,你别写了,去睡吧,我真的没事了。」
温禾头也不回,笔也没停。
「老实睡觉,再废话就把你吊起来打。」
李承干顿时老实了,乖乖地闭上眼睛。
没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温禾才停下笔。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光影。
他放下笔,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叹了口气。「行了,我回去补觉了。」
温禾转过身,看著被窝里探出脑袋的李承干,满脸幽怨。
「以后你晚上睡觉,叫人把你捆起来,睡个觉动来动去的,你有多动症啊!」
这一个晚上,温禾隔段时间就要去阻止李承干翻身。
李承干每次一翻身,他就要起来看一眼,确认伤口没事才安心。反反复复,一晚上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
等温禾走后,身旁的内侍和李承干了昨晚的事情。
「每一次殿下翻身,高阳县伯便格外紧张,生怕殿下又扯到伤口,生怕殿下又把自己疼醒,他几乎没怎么歇著,一整夜都在看著殿下。」
李承干闻言,心中不由得感动。
他看著窗外温禾走远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带著几分疲惫,几分萧索。
「先生一向都是这般刀子嘴……嘴上得狠,心里比谁都软,他要把我绑起来,可他自己一夜没睡。」
李承干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变成了冷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对了,宫里是不是还有太常寺的乐师和乐童在?」
「是的。」内侍不解。
李承干的眼眸冷了下来。
「全部送回太常寺,一个不留。」
「殿下一个不留吗?」内侍诧异地问道。
李承干当即一个眼色横了过去。
那内侍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应了声「是」。
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
温禾出了宫,便回家睡觉了。
他一进门,连衣服都没换,靴子也没脱,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床板「哐当」一声响。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缩成一团,脑袋埋进枕头里,不一会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温柔来敲过门,隔著门板喊了好几声「阿兄」。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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