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你说掀桌子便掀桌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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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没多久,李世民便说自己不胜酒意,向著李渊告退。
他的脸色确实有些泛红,可眼神依旧清明,根本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李渊此刻已经醉了,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他大手一挥,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去吧去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世民微微一笑,躬身道:「那就有劳父皇与众卿家同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李世民直起身,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江升身上,微微颔首。
江升会意,连忙躬身,快步走到李渊身旁,小心翼翼地守在旁边,随时准备伺候。
随即,李世民带著李承干便走了。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殿侧的回廊,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殿内觥筹交错。温禾坐在角落里,面前的案几上摆著几碟菜,一壶酒。
他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著菜,目光漫不经心地在殿内扫来扫去。
可惜他躲得再远,也躲不过某些人。
「来来来,温小娃娃,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怎么著也得喝一壶!」
李道宗端著酒壶,一屁股坐到温禾旁边,大手一伸,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温禾差点从席上滑下去,手里的筷子都差点甩飞了。
温禾嫌弃地推开他的手,皱著眉道:「你去找宿国公或者吴国公,我今天真不想喝。」
「他们?他们都快喝趴下了,没意思。」
李道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
「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你是不是不给愚兄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是真不能喝。」
温禾叹了口气。「回去小柔闻到我身上有酒味,肯定又要念叨。」
李道宗哈哈大笑,拍著温禾的肩膀:「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妹妹念叨?」
「你不懂。」
温禾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他倒不是怕温柔念叨,只是不想让小丫头担心。
李道宗不依不饶,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你……」
话音未落,一个内侍悄无声息地走到温禾身后,弯腰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温禾和李道宗能听到。
温禾的余光同时捕捉到,不远处长孙无忌也被人叫走了。
李道宗愣了一下,随即放开温禾,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不甘心。
他还想再说什么,温禾已经起身了。
「等明日,我在醉仙楼请你!」李道宗冲著温禾的背影喊了一声。「我可不去。」
温禾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大步跟著那内侍走了。
从太极殿的偏殿离开,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温禾便和同时出来的长孙无忌遇见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走在同一条路上。
廊外的夜色漆黑如墨,廊内的灯笼将墙壁照得昏黄。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向左斜,一个向右斜,始终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长孙无忌走在前面半步,面色淡然,目不斜视。
温禾走在后面,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走了一段路,长孙无忌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温禾的眉头一挑,当即怼了一句:「哼什么哼,你是有鼻炎啊?」
长孙无忌的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刀,狠狠地瞪了温禾一眼。
那眼神中满是怒意。温禾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是两把刀架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谁也不肯让步。
内侍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催促,只能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脸,心里暗暗叫苦。
一路来到两仪殿。
只见殿门外,黄春正笔直地站著。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著,像一只警惕的鹰隼。
周围看似平静,可温禾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暗处藏著不少人,而且还是百骑的人。
温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招手走了上去。
「哟,老黄,你怎么在这?」
黄春看到温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陛下让百骑在此戒备。」「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
温禾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说呢,怎么刚才没在太极殿见到你,不会……」
他忽然停了一下,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知道出什么事了不?」
李世民让百骑入宫在两仪殿戒备,这阵仗可不小。
温禾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
谁要倒霉了?
黄春看著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退到一旁,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看他这模样,温禾就知道他不敢说,便也不再追问。
长孙无忌走到殿门前,整了整衣冠,微微蹙眉看了温禾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不悦,似乎是在责怪他刚才和黄春说话耽误了时间。
「这是宫内。」
长孙无忌沉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提醒,几分警告。「哦,知道了。」
温禾慵懒地回了他一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语气分明就是没当回事。
长孙无忌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对著殿门内朗声道:「臣长孙无忌,恭候陛下。」
温禾跟在他后面,随口说了一句:「臣温禾也来了。」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片刻。
随即里面传来李承干的声音。
「陛下宣二位入殿。」
长孙无忌和温禾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迈腿走了进去。
两仪殿内,烛火通明。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案几上堆著厚厚一沓奏折。他没有批阅,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案上,面色阴沉得可怕。
那脸色黑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奏折上,可眼神是空的,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偶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李承干站在一旁,垂手而立,面色平静。
可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温禾这边瞟。
温禾看到这副情景,心里顿时有了数。
长孙无忌微微垂眸,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得笔直,像一棵老松。
温禾倒是不怎么紧张。
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他抬眸朝李承干看去,只见李承干正对著他打眼色,眼睛快速地眨了眨,又往李世民的方向努了努嘴。温禾正琢磨著是因为什么事……
「啪!」
李世民忽然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温禾和长孙无忌同时抬头。
「关内蜂窝煤涨价至一百文一枚,甚至有些商铺称无货!」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华原县送来的煤,每一次送到长安都被抢空,可长安那些百姓家里,大部分竟然都用不起!」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什么时候我大唐百姓,连区区蜂窝煤都用不上了?」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案上的茶盏直接翻了,茶水顺著案面流淌滴在地上。
可李世民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长孙无忌。温禾悄无声息地看了李承干一眼。
这小子学得倒是快。
李世民才回来他就告状了。
不过温禾心里也清楚,李承干告状,不是为了坑长孙无忌,而是真的急了。
蜂窝煤涨价,百姓受苦,他是太子,监国数月,这件事是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他管不了,只能找阿耶。
他不是告舅父的状,是告那些涨价之人的状,只是长孙无忌责无旁贷。
长孙无忌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连忙躬身告罪:「启禀陛下,辽东打仗、西北、陇右等地雪灾,这才导致蜂窝煤价格上涨,臣已极力劝说,却无人听从。」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倒是房相那边……」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他这话里的意思,责任在房玄龄。房玄龄是宰相,总理朝政,赈灾的事归他管,蜂窝煤涨价的事自然也归他管。
他只是吏部尚书,只管官员任免,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温禾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紧紧拧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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