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魏征弹劾你,你竟然说他说的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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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春殿内。
长孙无垢端坐上位,神色平静。
长孙无忌立在一侧,面色阴沉,周身气压极低。
年幼的李丽质乖乖坐在一旁,好奇地摆弄著手中玉佩。
温禾与李承干一前一后踏入殿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长孙无忌当即狠狠瞪向温禾,目光锐利。
温禾也丝毫不让,抬眸迎上对方的视线,半点没有退让示弱的意思。
二人未曾开口一言,无形的火药味已然在大殿之中弥漫开来。
一旁的李丽质看著舅父与温禾如同斗鸡一般互不相让,小脸一鼓,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清脆的笑声陡然响起,瞬间打破殿内的僵持氛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小丫头身上。
李丽质瞬间回过神,吓得连忙捂住嘴巴收敛笑容,紧张之下,还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嗝。
长孙无垢淡淡扫了二人一眼,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有立刻发难,只是语气平缓,淡淡吩咐:「你们二人,去一旁站好。」李承干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温禾不动声色拉住衣袖,轻轻摇头制止。
二人乖乖走到殿侧,并肩站立,安分垂手。
李承干满心担忧,时不时侧头看向温禾,眼底满是忐忑。
温禾微微侧目,冲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一切有我,不必慌张。
殿内气氛愈发诡异沉静。
李丽质睁著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来回打量温禾。
良久,长孙无垢才缓缓开口,打破沉寂:「听闻嘉颖今日在平康坊,一日连作三首新诗?」
「回皇后殿下,确有此事。」
温禾抬头,笑容灿烂,神色坦荡,还故意露出几分略显腼腆的讪讪神色。
「不过是酒后随性随口而作,一时兴起,不成章法,没想到流传这般之快,竟连皇后殿下都听闻了,微臣实在惭愧。」
一旁的长孙无忌听得嘴角抽搐,忍不住重重冷哼一声。
长孙无垢淡淡瞥了一眼自家兄长,目光重新落回温禾身上,继续从容发问:「今日同行之人,都有谁?」「回殿下,皆是旧识。」
温禾应答从容,老实本分地说道。
「独孤谌、李道兴,还有武家二位郎君,昔日几人同在百骑当差,我久离长安,这一次回来便相约小聚,叙一叙旧,顺便喝喝小酒啥的。」
「就你们五人?」长孙无垢追问,眼神带著几分浅淡的探究。
「对啊,就我们五人。」温禾点头,一脸诚恳。
身旁的李承干身子微微一僵,神色略显不自然。
长孙无垢忽然莞尔一笑,转头看向李承干,柔声问道:「高明,今日你可有踏出东宫半步?」
李承干正要开口作答,温禾却抢先一步,从容开口:「回殿下,今日太子殿下确实曾出宫寻我,恰巧我我出门了不在府中,等我回家时才偶遇殿下。」
「原来如此。」
长孙无垢含笑点头,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长孙无忌,缓缓说道。
「如此看来,应当是兄长误听流言,错怪嘉颖了。」
「啊?」温禾故作一脸惊愕,茫然开口。
「长孙尚书听闻了何种流言?」
他摆明了就是明知故问,揣著明白装糊涂。
长孙无忌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总不能当众直言,温禾撒谎隐瞒,私自带太子出入风月之地吧。
此事一旦当众拆穿,太子颜面尽失,东宫蒙羞,皇后也会陷入两难,他万万不能开口。
万般无奈之下,长孙无忌只能咬牙强忍,僵硬低头:「是臣失察,误信谣言。」
短暂的憋屈过后,他立刻调转矛头,死死盯著温禾,厉声斥责:「纵然无私带太子出宫之过,你今日行事依旧放肆无度!」
「你可知晓?你在平康坊所作诗句,公然针砭儒门,激怒天下士子,字字刻薄,引得众怒沸腾,更是逼得上官仪羞愧难当,当场坠楼,险些丧命!此事你难辞其咎!」
温禾是真的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诧异。
上官仪跳楼了?
这人的心胸未免也太过狭隘脆弱。不过几句诗文,便羞愧到寻短见。
这人怎么一点文人风骨都没有呢?
若是此刻上官仪知道温禾的想法,怕是真的要去跳楼了。
随即他抬眸,坦然反问:「长孙尚书,他跳楼和我有什么关系,大唐律法,可有不许文人作诗立论的规矩?」
长孙无忌被问得一噎,瞪著温禾许久,最后硬生生挤出三个字:「不犯法。」
「既然不犯法,我立身端正,长孙尚书又凭什么这般苛责于我?」温禾嗤笑一声。
「嘉颖,不得对你舅父无礼。」长孙无垢适时开口,轻声提醒。
同时也是提醒长孙无忌,未来温禾是李丽质的夫婿。
大家都是一家人。
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温禾适时收敛锋芒,乖乖抿起嘴唇,露出的笑容也是非常的温顺谦和。
长孙无垢目光平和,缓缓开口,化解二人矛盾:「诗文之道,各有立场,各存己见。」
「我倒是十分喜欢嘉颖那一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
「此句意气凌云,格局开阔,既是嘉颖自身境遇的写照,亦是世事人情。」
「昔日嘉颖起于乡野田亩,一步步立身朝堂,兄长你当年亦是起于幕府,乘风而起,方有今日权位,你二人,皆是借长风而上,当彼此同心同德才是。」
长孙无垢的话很明确了。
温禾和长孙无忌,一个出身卑微,另一个当年也不受重用,只是天策府的幕僚。
如今都是靠著陛下,才得了现在的位置。
所以你们两个要团结啊。
只可惜,长孙无忌心底从未真正接纳过温禾。
在他眼中,温禾不过一介乡野田舍郎。
即便是后世之人又能如何,想要和老夫平起平坐你个孺子也配!
不过他终究还是给了自家妹子一个面子。
所以他勉强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后所言极是。」温禾笑容纯真无害,眉眼弯弯:「皇后殿下教导,臣谨记在心。」
二人齐齐抬眸,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后嘛……
一个心底暗骂:『黄口小儿!』
一个心底冷笑:『老匹夫!』
这俩人看似冲著对方笑得和谐。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出了这万春殿,他们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向对方捅一刀。
长孙无忌看著温禾,只觉得胸口堵著一股浊气,再也无法安坐片刻。
他实在不想和温禾在同一个屋檐下,便猛地起身,对著上位的长孙无垢躬身行了一礼。
「前朝尚有堆积政务未处理,臣便先告退,不敢耽搁国事。」
长孙无垢目光温和地看了兄长一眼,本想开口留他一同用膳,缓和一下今日的僵局。
可瞧见他去意已决,眼底的期待也渐渐淡去,终究只是轻轻颔首。「既如此,兄长便去吧,政务要紧,莫要太过操劳。」
长孙无忌闻言,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温禾一眼,转身便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直到他彻底离去,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李承干才长长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垂,快步上前,对著长孙无垢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撒娇与亲昵:「阿娘。」
长孙无垢淡淡扫过他,语气冷淡地开口:「方才太子进殿之时,未曾依礼向吾行礼,来人,取藤条来。」
「啊?」
李承干当场愣住,满脸茫然错愕,连忙抬起头辩解。
「阿娘,冤枉啊!方才是您让我站到一旁等候。」
「还敢顶嘴,不知悔改。」长孙无垢语气未变,眼底却多了几分严厉,「再加十下,以示惩戒。」
他哪知道,长孙无垢罚他,其实就和老板看你不爽,用你上班左脚踏入公司作为理由开除你是一样的。
那就是纯属找个借口而已。
李承干连忙服软认错:「阿娘,孩儿错了。」
慌乱之间,他下意识转头望向温禾,眼神里满是恳求与依赖,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先生救我!」温禾此刻也是自身难保,哪里敢上前求情。
他悄悄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试图蒙混过关:「那个……皇后殿下,臣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一桩急事未曾处置,怕是耽误不得,臣便先行告退了,殿下与太子殿下的事,臣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长孙无垢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嘉颖急什么?方才你进殿之时,不也同样未曾向吾行礼吗?太子失礼该罚,难道你身为臣子,失礼就可免罚?」
温禾嘴角一抽,脸上的窘迫更甚,他抿了抿嘴,最后只能无奈地低下头,苦著脸认栽:「臣有罪,皇后殿下一会可以轻点嘛,臣怕疼。」
「嘉颖宽心。」长孙无垢莞尔一笑。
不多时,内侍便取来藤条。
殿内顿时响起两道此起彼伏的痛呼之声。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
今日在望春楼内的诸多士族子弟,早已将今日的所见所闻,悄悄传回了各自的府邸。
一时间,各大士族门阀之内,皆是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今日在温禾身旁的那个少年是东宫太子殿下!」一名身著锦袍的士子,坐在厅堂之中,脸上还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一旁另一名士族子弟连忙摆了摆手,神色谨慎。
「休要胡言!不过是坊间传闻罢了,东宫那边早已放出消息,太子殿下今日全程留守东宫,未曾踏出宫门半步,怎么可能去平康坊那种风月之地?」
「可若是太子未曾出宫,皇后殿下为何要突然责罚太子与高阳县伯?」
又一人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方才收到消息,说太子与温禾觐见皇后之时,因未曾行礼而被责罚,这般理由,也太过蹩脚可笑了吧?任谁都能看出,其中必有隐情。」
说这话的人,声音不由得越来越低,脸上露出几分忌惮。
在场之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谁都明白皇后责罚太子定然与平康坊之事有关,可无人敢当众戳破。
可谁又敢贸然站出来,证明太子今日确实去瞭望春楼呢?
这样做非但撼动不了太子的储位,反倒会彻底得罪东宫。
「是啊,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一名年长的士族老者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即便陛下知晓此事,也绝不会因此废黜太子,毕竟太子乃是嫡长子,根基稳固,我等若是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被太子记恨,得不偿失。」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皆是面露忌惮。
至于说立别的皇子?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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