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跑第一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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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谦就起来了。
杜小荷在灶台边给他热了饼子,又煮了两个鸡蛋塞进他兜里。“路上吃。别饿着。”王谦把饼子揣进怀里,鸡蛋搁在背包侧兜里,背上背包出了门。白狐趴在炕边抬起头看了看他,没跟上来。雪团和灰子挤在她肚子底下,睡得很沉。
王谦走到河套边上,把拖拉机从船棚旁边推出来。昨天老孙教了他几手——打火拉绳要稳,别猛拽,拽猛了绳子容易断;挂挡踩离合要轻,慢慢松,松快了就熄火;方向盘别打死,打死费油还伤转向。他在院子里练了半个钟头,前进后退拐弯都试过了,觉得差不多了才熄火。
今天正式上路。
天还黑着,镇上的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照在柏油路上,模模糊糊的。王谦把拖拉机开到镇上粮站门口,周大车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的拖拉机停在粮站门口的台子旁边,车斗里装了一车苞米袋子,码得整整齐齐的。周大车蹲在车斗旁边抽烟,看见王谦来了站起来。
“来了?车咋样?”
“还行。打火好打,挂挡顺。”
“走吧。今天拉粮站的苞米去城里面粉厂。你跟着我,我走哪你走哪。城里路窄车多,别跟丢了。”周大车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跳上车头,拉了打火绳,拖拉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王谦也拉响了车,挂上挡,跟在周大车后面出了粮站。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台拖拉机出了镇子上了土路。土路不宽,坑坑洼洼的,拖拉机一颠一颠的,车斗里的苞米袋子跟着颠,颠得袋子口松了,苞米粒子撒出来一些,落在车斗底板上沙沙响。王谦坐在车头上,两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周大车的车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隔了十来步远。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土路变成了柏油路,路宽了,也平了。周大车加快了速度,王谦也跟着给油。拖拉机跑起来颠得没那么厉害了,王谦慢慢放松了些,手心里的汗也干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钟头,远远地看见了城里的楼。王谦头一回来城里送货,看着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路上的自行车和行人多了起来,他有点紧张。周大车放慢了速度,他也放慢了。前面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有红绿灯。周大车停下来等红灯,王谦停在他旁边。
“看见那个红灯没?”周大车从车上探过头来喊。
“看见了。”
“红灯停绿灯行。别闯红灯,城里跟镇上不一样,有交警看着,闯红灯罚钱。”
“知道了。”
绿灯亮了,周大车挂挡往前走,王谦跟着。穿过十字路口,拐了两个弯,到了一片面厂区。面粉厂的院子很大,门口挂着牌子——“城关区面粉厂”。院子里停着好几台拖拉机,排着队等着卸货。周大车把车停在队尾,王谦停在他后面。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轮到周大车卸货了。他把车斗倒到仓库门口,仓库的人过来把苞米袋子搬进去过秤。周大车拿了过秤单子,去财务室结了钱,回来递给王谦一张条子,“你拿着这个条子去财务室结钱。一车五百斤苞米,运费三十块。你把单子给会计,她给你钱。”
王谦接过条子看了看,上面写着“靠山屯王谦,苞米五百斤,运费三十元”。他揣好条子,把车斗倒到仓库门口。仓库的人过来搬袋子,搬完了过秤,在条子上签了字。他拿着条子去财务室,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会计接过去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三张十块的票子递给他。
“三十。你点一下。”
王谦接过去数了数,揣进怀里。“谢谢。”
从面粉厂出来,周大车在门口等着他。“明天还来不?”
“来。”
“明天粮站还有一车苞米,早上六点粮站门口碰头。”
“行。”
周大车走了,王谦没有马上走。他在面粉厂门口停了一会儿,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三十块钱揣在怀里,跟打渔卖鱼挣的钱不一样。打渔得看天,风大不出雾大不出潮大不出,一个月能出海二十天就算不错了。跑运输不用看天,只要路通着就能跑。今天三十,明天三十,一个月跑二十天就是六百。加上打渔赶海的收入,比去年一年挣得多。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拉响拖拉机往回开。回程的路他记住了——出面粉厂往左拐,第二个红绿灯往右拐,看见邮局就往左拐,上了柏油路一直往南就到镇上了。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两边是庄稼地。他开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些,半个多钟头就看到了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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