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王晴的孩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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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说闺女得像草一样,皮实,好养活。风吹雨打都不怕,给点土就能长。”王晴低头看了看女儿,“我寻思着也行。小草,好记,好写。等她长大了自己嫌不好听再改。”
杜小荷在旁边笑了,“小草好。比什么花啊朵啊的强。草皮实。”
王谦把梅梅抱起来放在王晴旁边。梅梅趴在她娘腿上,睁着眼睛看旁边那个小襁褓,伸出一只手去够。王晴把小草往梅梅那边挪了挪,梅梅伸手抓住了小草的襁褓角,攥了攥,又松开了。小草被弄醒了,小嘴一撇要哭,王晴赶紧把她抱起来拍了拍,她又安静了。
“梅梅,这是妹妹。”王晴把梅梅的手放在小草的小手上。梅梅抓了抓小草的手指头,小草的小手指头比她细一圈。梅梅觉得新鲜,抓了两下,小草又撇了撇嘴,杜小荷赶紧把梅梅抱开了。
“梅梅手劲大,别把小草捏哭了。”杜小荷把梅梅抱在怀里,梅梅还在回头看那个小襁褓,嘴里“啊啊”叫了两声。
翠花抱着铁柱站在旁边,铁柱趴在翠花肩膀上,流着口水看炕上的小东西。翠花说“铁柱你看,这是妹妹”。铁柱“啊啊”叫了两声,跟梅梅刚才一样。
栓柱从外面端了一碗红糖水进来递给王晴,“你喝点热的补补。”王晴接过去喝了两口,把碗放在炕桌上。栓柱蹲在炕边,看着小草,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小草在梦里动了动嘴巴,栓柱笑了,“她刚才咬我手指头。”
“她才多大就咬你手指头。”王晴瞪了他一眼。
“真的。她嘴动了,含着我手指头嘬了两下。”栓柱把手抽回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有奶味。”
屋里的人都笑了。
杜小荷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红鸡蛋是昨天煮的,你每天吃两个。红糖冲水喝。小米熬粥。黄芪泡水喝,补气的,喝了奶水足。”她把黄芪递给栓柱,“你每天给她泡一壶,当茶喝。”
栓柱接过去看了看,“黄芪?”
“嗯。我晒的,干净。泡水喝不苦,有一点点甜味。”
王谦蹲在旁边,掏出烟袋锅子点上,抽了两口。他想起王晴小时候,八岁那年从隔壁屯子跑回来,大半夜的站在门口喊“哥”,浑身是泥,脸上还有泪痕。他打开门,她扑进他怀里哭着说“哥我不回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那年他十五,抱着妹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心里又疼又暖。那时候他刚学会打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他给王晴熬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她喝了两碗说“哥我不饿了”。他蹲在灶台边哭了,没让她看见。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嫁人了,生孩子了。日子好过了,不缺吃不缺穿。她坐月子有鸡汤喝,有红鸡蛋吃,有小草裹在襁褓里。他放心了。
“哥。”王晴喊了一声。
王谦抬起头。
“你哭啥?”
“没哭。烟熏的。”王谦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王晴看了看杜小荷,杜小荷笑了笑,没说话。王晴也笑了,没再追问。
王谦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蹲在台阶上又装了一锅烟丝。白狐从院子外面跑进来——她跟着王谦来的,刚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他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白狐舔了舔他的手。
栓柱跟着出来了,蹲在他旁边。“哥,谢谢你。”
“谢啥?”
“谢谢你来。晴儿看见你来高兴。她昨晚生孩子的时候一直念叨你,说要是哥在就好了。”
王谦抽了一口烟,“我这不是来了。”
“嗯。来了就好。”栓柱蹲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哥,小草长大了我让她念书。念好了进城上班,不让她像我和晴儿这样靠力气吃饭。”
王谦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干,供她念书。”
“我好好干。”栓柱使劲点了点头。
王谦抽完了一袋烟,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我回去了。铺子里还一堆事。你好好照顾晴儿,月子里别让她下地,别让她碰凉水,别让她吹风。该吃吃该喝喝,别省着。”
“知道了哥。”
王谦走进屋跟王晴说了声“我回去了”,王晴点了点头,“哥你忙你的去。我没事。”杜小荷留在屋里帮她收拾,翠花也留下来帮忙。王谦抱着梅梅往回走,白狐跑在他脚边。
走到屯子中间的土路上,梅梅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他一只手托着梅梅,一只手提着空篮子,步子迈得不快不慢。王晴生了闺女,六斤三两,叫王小草。他当舅舅了。梅梅有妹妹了。日子越过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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