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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进山队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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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王谦就醒了。

石洞里还暗着,火堆只剩一摊红彤彤的炭,偶尔噼啪一声崩出几点火星。他躺在松枝铺上听了一会儿动静——栓柱的呼吸声均匀沉稳,大壮的呼噜声忽大忽小,刘建国睡得安静,李志刚翻了个身,赵老四那边传来轻微的磨牙声。白狐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鞋上,感觉到他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

王谦坐起来,穿上衣裳,靰鞡鞋的鞋带系紧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石洞,站在洞口活动了一下筋骨。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只有一线灰白,山影重重叠叠的,像水墨画。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凝成白雾。白狐跟着出来蹲在他脚边,竖着耳朵听林子里的动静。

他蹲在洞口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今天的日子他记着——进山第二天,按老规矩该敬山神爷了。这是他爹教他的,一代传一代。

栓柱从石洞里出来了,揉了揉眼睛,蹲在他旁边。“谦哥,今天敬山?”

“嗯。吃了早饭就去。”

洞里的人陆续醒了。大壮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骨头嘎巴响了好几声。刘建国和李志刚也起来了,赵老四最后一个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有松针印子。白狐从洞口跑过去,绕着赵老四转了一圈,赵老四摸了摸她的脑袋,白狐舔了舔他的手。

早饭简单——饼子、热水、咸菜。王谦蹲在火堆旁边往锅里添了水,水开了,一人分了一张饼子。吃完了,王谦把供品拿出来——野果干、黄纸、香、一小壶酒。他把东西装进背包里,站起来。“走,敬山。”

六个人排成一队往老黑山脚下走。白狐跑在最前面,跑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看,跟上了再继续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片老松林。松树都是几百年的老树,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皴裂,像老人的脸。林子中间有一棵最大的松树,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一大片天空。树干上缠满了藤蔓,树根从土里凸出来,像一条条巨蟒趴在地上。

王谦走到老松树前面,把供品一样一样摆好。野果干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黄纸叠成三角塔,香插在顶端。从怀里掏出火镰打了几下,火星子溅在黄纸上,黄纸着了,火苗子舔着香,香头红了,青烟升上去。

王谦跪下了。双膝跪地,膝盖压在松针上,腰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白狐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地上。

“都跪下。”

栓柱跪下了。大壮跪下了。刘建国跪下了。李志刚跪下了。赵老四跪下了。六个人跪在老松树前面,没有人说话。

王谦磕了三个头。第一个头额头碰在松针上,松针扎着皮肤,痒酥酥的。第二个头扎得更深,微微的刺痛让他清醒。第三个头额头贴在地上,松针压平了,泥土的凉意透过松针传上来。

他直起身子跪直了,双手合十。“山神爷在上,晚辈王谦带弟兄们进山讨口饭吃。求山神爷开恩,赏我们几头猎物,让弟兄们平平安安地进山,平平安安地回去。打着了猎物,必定给您老人家上供。”

他顿了顿,又说:“今年添了个新弟兄,赵老四。他以前懒,现在改了,跟着晚辈进山干活。求您老人家别嫌弃他,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念完了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酒壶,在老松树根上洒了几滴。

栓柱跟着磕了三个头,把烟袋锅子放在树根上,“山神爷抽烟。”大壮磕头磕得响,额头磕红了一块。刘建国磕头磕得认真,闭着眼睛默念了几句。李志刚跪在最后面,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什么。赵老四最后一个磕,他跪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额头碰在松针上,碰了三下,一下比一下深。磕完了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王谦看了看大伙儿,“行了。山神爷都看见了。今天去打猎,往北边那片林子走。”

六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白狐跑在最前面,这回她跑得稳当,不急不慢的。回到营地收拾了东西,王谦带着队伍往北边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到了一片柞树林。柞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杈上还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哗哗响。白狐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忽然停下来了。她蹲在雪地里——不对,没下雪,蹲在枯叶上,竖着耳朵,尾巴僵直,朝前面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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