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死不逢时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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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李老师,只是不善表达,他的爱,比很多人的,更纯粹。
他说的人生三万天,不过是因为与他相伴十年的朋友,成为了罪犯,不是冷漠不是不在意,是痛心。
这样的李山,这样的李老师,不可能会愿意加入到任何一个破坏这个世界美好的组织里去。
这是冷金旗到如今,仍坚信的一点。
“抱歉,李山。”
冷金旗很少这样说话,声音格外轻,无人能发现。
“还有好多事,我得解决,但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快了…”
风继续吹着,烟也灭了,那眼里的决绝,跟李山坠下灯塔时别无二致。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冷金旗,做了这么多正确的事,就想不正确这一次。”
“李山,你等等我吧。”
——————
轰隆——轰隆——
一阵一阵有节律的声音在耳边有规律的响着,慢慢替代了那一场爆炸巨大的、足够撕裂耳膜的轰声。
火车窗子的下缘结了一层冰霜,窗外的景像像一段缓慢移动的长镜头,无垠的白,偶尔出现的村落和被雪盖住的针叶林,没有任何的对白与字幕,像一段默剧,所有的情绪,皆来自于人。
李山动了动手指,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麻木,痛楚从胸口传来,呼吸之间还能感受到子弹穿过身体时灼热的感觉。
跟外界的白比起来,室内的温度是有些温热的,这趟列车,正在往北开,开出华国,往更北方去。
李山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晚上雨很大,但刚进入十一月,和他刚来津州时,是同一个季节。
秋天即将到尾声,但也还没到冬天。
“他醒来了。”
一个穿着费尔岛毛衣的女孩推开了这列火车单人卧铺的门,手里还端着老式托盘,里面放着很久之前医院打点滴时会用到的玻璃药瓶。
她的声音喊得很大,带着些惊喜,华国语言发音比较标准,但听起来还没习惯华国语言的说话方式。
“那位先生沉睡了一周,我推开门时他睁开了眼睛。”
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便进来了,但门口似乎还站着一些人,黑压压一片,李山看不清,也无法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那医生金发碧眼,拿着诊疗器具便开始替李山检查身体,李山这才发现,厚厚的棉被之下,他的上半身是裸着的,胸口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隐隐透出些血迹。
“Heisphysicallyallright.”
李山听得懂,医生说,他的身体没有大碍。
听到这句,一直站在门口的人终于进来了。
“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一枪把你打死了。”
果然是周瞻。
其实刚醒来时,李山本想习惯性感慨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会儿彻底清醒过来,倒希望自己真死了。
毕竟…
他李山什么都不是,不是战斗的剑,不是抵抗的盾,他只是一片混沌的雾,被抹除的傅承晖,被憎恨的李山,是跪倒在所有亡灵身后的罪人之子。
这样的身份,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他也知道,周瞻不会真的杀了他,那颗子弹,到底偏了些位置,他到底活了过来。
“我在水底布置了这么多手下,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把我俩捞起来,他们那些警察往大海去追那艘船,我们被戴上潜水设备潜到了下游,坐渔船一路到了外省,可惜算错了时间,你流的血有点多,昏迷的时间也有些长,一路辗转,直到把你运上这列火车,出了华国,你才醒来。”
“这么大的爆炸,你手底下,人才辈出。”
李山这话说的,颇有暗讽意味。
他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导致嗓子干涩发疼。
医生出去后,那个穿费尔岛毛衣的女孩也把门带上了,屋内就剩下了李山,和梅花。
“去哪。”
“你怎么丝毫不意外?”周瞻有些意外,他原本就要带着李山跳下海去的,只不过是让李山捷足先登了,总归结果是一样的,他打的那一枪,是生气,也是做给冷金旗看的。
李山在华国,必须得死。
傅承晖,才能生。
“那个木柜子里的东西,不就是为我准备的吗?”
那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那个柜子里放置的,就是被良好保存的,蔡望西的尸体。
穿着和李山一样的衣服,戴着和李山一样的饰品,成为李山在那场爆炸中死去的证据。
李山动了动另一只手的手腕,熟悉的触感还在,那串冷金旗去庙里求来的十八籽,还在他的手上。
“但你们怎么能够确保,那个尸体真的能够逃过法医的尸检。”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我自有办法。”周瞻说这句话时,有些得意,但随即,又想起了李山问的第一个问题。
“珍惜最近每天仅有的几小时阳光。”
车窗外的天色越发暗淡,即将变成深不见底的蓝色,像倒置的海。
“我们去摩尔曼斯克,十一月———”
ВМурманскенаступаетполярнаяночьвноя6ре.
摩尔曼斯克在十一月迎来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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