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黄桷树下开盛会、掌门院中话别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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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州、阳明山
纵使五江道的战事还进行得如火如荼,然日子总还是要过继续过下去。
谷雨才至,青菡院中的槐树已然开花。
半月前婉儿也帮著费疏荷将榆钱采下,为保风味、还要放入玉盒记忆体好。
作为重明宗守藏长老的费晚晴本来忙得都难分身乏术,不过而今却还是暂离了案牍、卸了钗花,跟著其从姐一道做简素打扮。
到底这两株灵植天赋有限,便算是青菡院中学了稼师手艺的侍女用心栽培,而今也不过是二阶下品灵物罢了。
不过与之作配的倒都是些希罕灵珍。
京畿道的云心耳、丰源道的童子丁、莽原道的金妃笋、雪山道的太元蜜、禹王道的鲛人泪...这一干三阶灵物算下来,每份牢丸怕要够得一金丹上修卖命十年。
康大掌门贫苦出身,向来不喜这些奢华做派。
灵膳固然好吃,也有些增益修行之用,但若没得高明庖师主厨,上述这一应灵材用来烹制、较比用之炼丹、炼药,效用却要差上好大一截。
而之所以此番费疏荷一反常态,则是因了此番有费南応这位重明宗的姻亲长辈慷慨出资。
后者是何用意,重明宗众修自也殊为清楚。
是以对于掌门小院的牢丸宴上头一回来了外客,虽有些不习惯,但却没得什么抵触情绪。
藏经阁典教常侍单永最先到来,因了徒弟安言望争气,才依著会一门宏元真人所留阵图将阳明山大阵整饬一新,单永在重明宗内的地位却是水涨船高。
不过在掌门小院中却从来不讲这些,单永迈入院中过后,先将一株三阶下品碧水兰靠在了院中那株黄桷树树身上。
这习惯源于当年的周昕然,作为重明宗八代弟子中为数不多的坤道,有一回来赴宴时候,周昕然便在小环山上采来了一朵灵花,花香清新,深得费疏荷喜爱。
往后的时间里,来赴宴的各位弟子便就多有携来灵花的。
一是对费疏荷这长辈略表谢意,二是灵花价值不菲,也能贴补康大掌门一干妾室的日常开销、略表孝心。
只是勿论周昕然还是康大宝的那些妾室如今都已不在,然这习惯却是仍旧保留了下来。
不过这些灵花费疏荷最后却不会留于青菡院中了,而是会分给每次宴会中亟需资粮、需得帮扶的弟子们。
从前单永便常常是空手过来,回去时候不单鼓了肚子、还鼓了储物袋。
只是现下他随著弟子争气,手头也宽裕了许多,非但不消再要长辈贴补,反还能出些力气了。
一一拜过了费南応、费疏荷、费晚晴三位长辈,又忙著转过身去应付许久未见、正对他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婉儿。
这雀儿自小便是个话痨性子,单永与它交情亦也不差,乐呵呵地言了一番过后,倒是将平日间在藏经阁中用心做事的疲乏去了不少。
这一人一鸟约莫言了半盏茶工夫,才又有客来。
但见奉礼执事何昶拿著一捧百星草,这灵植品阶高达三阶上品,乃是一味炼制结金丹的主药,价值却要比单永提来的碧水兰高上不少。
不过何昶地位在一干师兄弟中本就超然,论及身家,莫说是从来平平无奇的单永,便是门中好些同辈金丹亦也难比,是以有此手笔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他年已二百五十岁,对于假丹丹主而言,这岁数已算不得小,岁月却也已经在何昶身上留下了些痕迹。
不过他模样照旧俊朗,且随著时光流逝,还多了些别样魅力。
怨不得他那才结了金丹、出身费家的正妻整日抱怨,抱怨何昶都这把年纪了,竟还要累得她耗费心力对著外头的莺莺燕燕严防死守。
何昶进门过后同样一一拜过了三位长辈,这才落座。
他与单永入宗资历相差不多,是以倒是可以紧挨著坐。
要说这长得好看却是不一般,婉儿本还与单永言得殊为亲热,结果何昶一来,便就径直舍了前者,落在了这奉礼执事的肩头上去。
午时将近,掌门小院外遁光渐密。
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灵植堂长老康荣泉、器堂长老贺元意、丹堂长老齐可、百艺楼客卿总理戚朗、守藏执事周昆次第捧花入院。
随著周昆落入席中,自此重明宗八代弟子在世之人,除却出征在外的靳世伦、辛苦跑商的韩寻道二人之外,便就已经悉数到齐。
算下来,只剩十人。
这十人年纪颇近,便是年纪最小的戚朗都已年过二百岁。
然修为最高的段安乐已然结婴、而修为最低的周昆才止筑基后期。且周昆不单丹论未定,且距离四甲子元寿大限也仅剩不到十年。
他曾做过守藏长老,不过资助族人修行开销颇大,便连结金丹都是段安乐这姐丈出善功为其备好的。
且假丹之路,也有单永、何昶、戚朗等三人之路可做参详。
不过依著如今看来,周昆心气却要比其父高上不少,值重明宗这蓬勃兴盛的时候,他未必会满足五甲子元寿。
修行之事,一众师兄弟便是再怎么亲密,稍提建议也就足够、万不能替他人来做决断。
如康大掌门那般的举止更不能做效仿,如不是袁晋、蒋青对这大师兄都钦服得很,依著前者的多嘴程度或都要勾人怨恨。
牢丸宴上虽然一般只有八代弟子才能入席,不过如赤璋卫都指挥使唐玖,山南道总管郑绾碧,黄陂道总管郑云通,丹堂执事衮方木、陈子航,阵堂长老安言望这些重明宗内最有前途的九代弟子也能列席参与。
且因了驯养飞鳐有功、从其师段安乐手中接过兽苑长老差遣的阳顾,亦也首次入得掌门小院之中。
此时他面上惊喜、忐忑皆有,倒是殊为有趣。
金毛老驴归正、耆鼍鼋萧奇将妙仙洞天的看守之责传于其余上修过后,方才一齐过来。
前者身份不高,自觉落在末席。后者倒是可以与段安乐、康荣泉挨著坐,不过却只选在了何昶身边、好与婉儿说话。
依著费疏荷所言,这雀儿都有了些晋为妖校可能。
萧奇跟随康大掌门父子多年,还曾服过葫芦灵露,现下修为都已超出归正许多、已是三阶上品妖校之境。
为了壮大妖修的阳明山一脉,它倒是不介意对婉儿做些指点。是以很快这雀儿语调便又变得更加欢快起来。
重明宗本山弟子毕竟路途稍近,来得早些。
待得他们言笑晏晏一阵过后,金雁峰的康家人也次迈入院中。
康大掌门长子康昌懿、嫡子康昌晞、三子康昌晏、独女康令仪、嫡孙康荣晟皆至。
平戎堂家主康荣明、陈江堂家主康上谦、袁家主袁去苦、裴家主裴无难四人亦是头回来此,为表孝心,其中三人手中灵花却是都高达三阶极品。
独袁去苦空手而来,原因无他,其祖袁晋为其制备的修行道途耗费颇大,近来又没参与战事,手头自然颇为紧张。
待得袁二长老同样空空如也入了掌门小院,院中央那株黄桷树无数绿叶上叶脉勾连,生成道道灵光扩散出去,院中禁制已成、终于到了开席时候。
连重明宗的甲等供奉、四阶下品器师石崇喜都没得入席资格,足见得这牢丸宴本就不是个用做邀买人心的场所。
康大宝最喜欢看的便是席上筑基敢给元婴灌酒,还总要寻那些已生矜傲的弟子骂上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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