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海宫请剑宗、三爷谋禅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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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外海
郭歆、静平、古心、长啸四位副使看著已遮不住外间人影的外海结界,心思各异。
而今他们四人年纪最小的也已过了千岁,上一回沧溟溯月之期之时,还只是宫中小卒,扛不得抗衡外海四家真君的重任。
不过哪怕到了今日,四位誉满天下的澜梦宫副使在化神面前同样不值一提。
现下三柄龙剑已然脱离大半,便算匡掣霄此时立刻现身回来,亦是于事无补。
况乎他们这些未具匡家贵血的手下,根本就动不得大卫玉玺,便是想尽份心力、亦是力不从心。
如此看来,似也真寻不到坚持下去的道理?
「诸位道兄,现下还有何需犹疑的,降了吧!劳列位看看结界之外,那是五位真君,不晓得是哪家宗门又出化神。
便算宫主现下就在宫中,这外海结界难道还能撑住吗?!」
古心副使的话一落,其余三位同僚神色各异、但皆未开腔。
按讲他们四人与半路出家来头的黑履道人可不一样,皆是自小便由各处被选拔至澜梦宫修行的。
匡掣霄名为「主上」,实则或多或少对他们都有些授艺之恩。
虽然依著匡掣霄的性子,从不会将这等事情挂在嘴边。
但人心终有杆秤的,勿论从前四人互相争执时候是如何言语的,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这决心却也难下。
「降了吧,挣扎亦也无用。」
良久过后,长肖副使悠声叹过,直令得旁侧三人尽都惊诧。
盖因任谁都晓得,这老修从前对匡掣霄是如何忠心。
自澜梦宫主失陷过后,他几与其余三人划清了界限。
不然也不会引狼入室,勾得黑履道人这么一野心勃勃之辈夺得大权,险些将传承数千年的澜梦宫变成了他一家一姓的私产。
是以长肖副使这么一开口,却令得三人自觉再无争执必要。
现下真正需得犹疑的,却变成了要不要提前将宫顶那三把龙剑拔出,以恭迎外间诸位真君入内、好做表现。
于是,才止盏茶工夫过后,其余三位副使便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到静平副使身上。
后者对此倒不意外,毕竟从前要平息龙剑异动,用的便是他们这些剑道宗师,如今要拔出来这三把龙剑,自也要用到他们。
只是,亦如从前一般,只静平副使定是一人独木难支、却难做成这等事情,还是得去外间寻求帮手。
「沧溟溯月之期也快到了,届时龙剑定与不定,于大局便无关碍了,需得早做动作。」不知怎的,长肖副使言语时候倏然想起来了黑履道人。
后者毕竟是受过自己提携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陷在了寒鸦山那片妖土里头不知死活,也是可惜。
不过若黑履道人尚在,未必应允众修开门迎客。
有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从中作梗,届时却要麻烦许多。
如今看来,一虹国的那株素仙芝还真是出来的恰到好处,能令得长肖副使轻松不少。
主理此事的静平副使也觉长肖副使所言是有道理,值这时候,最怕的便是夜长梦多。
若是动作慢了,那待得外海结界齐开,说不得便真要错过开门迎敌的功劳、反遭清算,那便不美了。
黑履道人失陷过后,他该是最欢喜的一个了。他不但多年郁郁不治而愈,竟连话头也多了起来。
便是此番又要去延请外人过来助拳,静平副使也不觉费力,总觉要比同黑履道人共事时候畅快许多。
遂只见他又好生思忖一阵,这才缓声言道:「从前我等是去请的慧远禅师,今番也不能落下了。至于还缺的一人,那也只有松阳子了。
只是松阳子或好请,慧远禅师才受了匡家人的金字招牌,现下统领原佛宗,以为天下佛门正朔,还会应我等之邀么?!」
「天下?!什么天下,如这般坐井观天得来的天下么?!!」古心副使嗤笑一声,继而言道:
「待得破了这重结界,诸位道兄与我才能看得到真正的天下!大卫仙朝便算开蒙童儿,亦都晓得『天地分无穷世界,分为大界三千,中界十万,小世界无穷无尽。』;
亦都晓得有明法宗、鬼王寺、天王教、冲虚山这东南西北四方镇守;亦都晓得还有一百零八处洞天福地,八百仙山!!
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便莫在此时候再做犹疑了。莫非诸位道兄真被闲人所赞的几句『陆地神仙』迷了眼睛?!
等到底是真就道途无望,还是因了这方逼仄天地机缘所限?!区区千五百年元寿,真能够我等好好看一看这赤天界吗?」
古心副使平日间在这海宫里头地位最低,从来只得与其余诸位副使帮腔的时候。
特别是自黑履道人异军突起过后,便更是如此了。
是以他这番不晓得在肚儿里头积攒了多久,从前想言不敢言,如今得了机会,就这么不加修饰地袒露出来,却令得众修有所动容。
即便是元寿已然不多的长肖、郭歆二位副使,亦都认真琢磨起来。
思忖下来,去请慧远禅师或也不消飞太大力气。
甚至兹要将古心副使方才言语得这通话一摆,同样已经前路黯淡的慧远禅师未必不会心动。
当然,他若真执意要做匡家忠臣也没关系。
兹要已龙剑异动的名头将其哄了过来,届时澜梦宫中几位副使携以好些真人、妖尉,难不成还不能「劝他一劝」?!
念头既定,还是由资历最深的长肖副使亲自提笔以示诚意。
待得他一收虎髯笔,落笔用印过后,又请其余三位副使一一拓了灵印,才显重视。
长肖副使又认真验过一通,这才召来鹤使,正要交待它往中州疾行传令,却又将手头动作一停,转向鹤使言道:「去唤广志过来面前听训。」
鹤使应声而去,不多时,已经有了些颓然之气的广志便就自远海行来,朝著四人一一大礼拜过。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前黑履道人尚在时候广志是有如何风光,今番他只处境便有如何艰难。
特别是静平、古心二位副使,从前在阵前时候甚至还要听其军令而动,当真是丢尽了脸面,现下得势,自要显露一些威风出来。
「不知长肖副使唤广志过来有何交代?!」
「劳你代宫中去一趟中州原佛宗,携此书求见慧远方丈。然后再转道关西道,拜见裂天剑派本代掌门松阳子道友。」
长肖副使并不赘述,也不看广志反应,是觉后者没得推脱资本、毫不在意。
不但其余三位副使对其这般动作未觉有异,便连广志自身,亦觉受此差遣却是天经地义。
至于值此时候代澜梦宫去中州这等京畿腹心之地,会不会勾来匡家嫡脉的宗室元婴,将自己当场拿下、好生炮制,这就需得事情发生过后才晓得了。
至于缘何要去请慧远禅师与松阳子二人,自也不消多问。
而今澜梦宫龙剑生异这等事情,天下二十余处元婴门户怕是都难有不晓得的,遂便算广志已无地位,但到底身处澜梦宫中,怎不能晓得真实境况?!
广志临行时候又壮著胆子看过一眼外头的五道人影,明明也就几尺高矮,但哪怕相隔结界,却也只觉他们巍峨如山、不敢直视。
值这时候,便连广志的心头亦都泛起嘀咕:
「还不如早早开了,恭请进来。届时匡家人也再无余力与诸家相争,我等也不消再被匡家人锁在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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