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重明掌门、深孚众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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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怨念却重,」黑履道人轻轻摇头,心头暗道。
他见得萧婉儿没得反应,便就晓得后者能料理好这桩事情,至于她要如何劝慰师父,却就不是自家该操心的事情。
继而转向一干妖尉,专门点了老审言道:「黑履是何为人,审道友最是清楚,不会亏待朋友。」
老审与黑履道人过去在澜梦宫时候是有交情、也敬佩后者本事,然它到底不是如费天勤这般能做裁定的存在,不敢替其许诺。
见得一干老兄弟的目光都挪到了自己身上,它也只有硬著头皮行礼发问:
「副使自不是小气之人,然此间风险、不消老审我来赘述,故而还请副使言述清楚。只要约定妥当,那我等兄弟依著费老哥、康掌门两方交情,便觉没得惜力的道理。」
这话却有道理,黑履道人面上未生不悦,沉吟一番过后,这才开腔许诺:
「此番我等深入妖土,便算真能坐收那渔翁之利,定也免不了经历许多厮杀。这样吧,此番不论得了多少霄蕴珀,尽归苦灵山诸位道友,我不沾一枚。」
认真而言,这价钱已不算低,苦灵山一干妖校大部都有晋阶妖尉的底蕴,兹要是有足够的霄蕴珀,怕是能形成一股值得玄穹宫、太一观两方都不敢轻慢的势力。
黑履道人许诺之前也不是没做考虑,但念得苦灵山一脉上下与康大宝关系颇好,便也没做多余计较。
然老审听得此言,却看费天勤仍无表示,便就按下心动,不做反应,静待著黑履道人加码。
后者毫不著恼、只又轻声言道:「除了那一样物什,其余缴获,我皆不沾手,悉数由宝哥儿与诸位分配便是了。」
这番承诺虽是面向场中所有人的,但一直未有动作的费天勤闻声过后,却是轻轻颔首了。
这老鸟甫一表态,其余妖尉便就没得多余话讲,出来代为讲价的老审自落座回去,再无异议。
言得此处,思忖许久的尕达禅师似也拿定了主意,不过还是未有一口应承下来,反又正色问道:「小僧斗胆,还有最后一问,请副使如实告知。」
黑履道人终于皱眉:「也是啰嗦,浑不爽利、径直讲来便是。」
「这般大的动作,定瞒不得二位妖尊。那等存在便是一时无暇他顾,真叫我等称心如意了。然怕也免不了秋后算帐,到时...」
康大宝见得尕达禅师言语时候,堂中众修也已现出为难之色,便就抢声言道:
「现下身为黎山一国哨所的银星三洞乏人看管,依著审前辈要瞒过其探查定也不难。如此避过风险、直驱九露山,静待双方自相残杀就是。只是,」
康大掌门顿在此处时候语气一厉、继而才道:「只是却不好叫对面任一妖尉走脱了,不然便要生出多余祸事。」
「这可算不得容易事情...」
场中众修皆晓得妖尉、真人如何难缠,难保说没得哪个修行万载的妖尉斗法本事稀松平常然这逃遁本事却是惊世骇俗。
他们适才虽未径直发问,但心头想是同样存在著这份顾虑,毕竟此番不但是深入敌境、还要力求竞得全功,谈何容易?!
遂不光尕达禅师眉头未松,便连方才平静下来的一干妖尉,也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
黑履道人自晓得他们心头顾忌是何,他面上仍做淡定、接过康大宝话头温声言道:
「好教诸位晓得,玄穹宫中那盏魂灯要比诸位所想的管用许多。
莫说我们做了十足准备、未必暴露,便就是暴露了,我亦敢言工心、巽真二尊者九成九不敢越过寒鸦山界域半步。
且就算二尊者真来报复,我也能一力担之。不过我还是适才那话,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却需得诸位道友自度了。」
没人晓得黑履道人底气来自哪里,毕竟便算当年横压一方的匡掣霄同今番安坐玄穹宫的承泰帝匡琉亭,该也没得本事敢做这般许诺。
是以黑履道人话音一落,便连一直只当个局外人一般的萧婉儿目中都隐有讶色。
其余众修诸般反应皆有,本来缄默下来的掌门小院便又开始有嘈杂声出来。
这中间黑履道人全无表示,反是阖目静坐,任东拼西凑到在这掌门小院的众修商议痛快了,纷乱渐息、正待说话,却听得康大宝倏然朗声言道:
「康愿某以重明掌门身份,同黑履师叔走这一遭,共得富贵。」
此话落定,嘈杂声又起,萧婉儿目中渗出一丝不满、费天勤眸中疑色渐去,蒋三爷表情则是愈发坚毅,黑履道人掩下欣慰、轻轻颔首。
任谁都晓得,场中高修虽多,但真正的主事之人却只有寥寥几人。
是以尕达禅师天人交战一番过后,终于没有异议,行礼拜过、转身落座。
哪怕言到这等时候,一直没得机会开腔的孤鸿子面上忧虑也未减半点。只是黑履道人似是根本都没得与他讲价意思,径直略过不谈,他也不敢置喙半字。
只是直到这里,这场议事还未结束,康大掌门再与萧婉儿、费天勤一一示意,他们便叫其余人等退出了这掌门小院。
甫一只剩四人过后,萧婉儿便就率先发难,她先是狠狠瞪了康大宝一眼,继而才朝著黑履道人诘问道:
「黑履道友,妾身斗胆问你一问,听你话中意思,此番我等过来皆是与你做嫁衣的不成?!」
康大掌门面色略有尴尬,黑履道人则是意味深长地看过前者一眼,这才淡声言道:
「机缘本就仅得一桩,自该有能者据之。萧掌门今番这份人情,黑履定会记下,将来若又有这等良机,定会倾力相助、不做推脱。」
萧婉儿先得了康大宝助力,育成了清漪寒莲,此物如是长成,便算比不得眼下这桩机缘,然亦能给她晋为化神提高几分机率;
又经了巴青之事得了洗髓灵璧,补全自身灵体不足。
是以现下这坤道正是殷切上进时候,却不愿放弃了与黑履道人相争的机会。
她怨康大宝太偏他这师叔,心头不忿,星眸蕴霜、恨不能用目光将后者剜几块肉下来。
跟著便长出口气,沉声言道:「不瞒黑履道友,妾身修行七百载,如此番这等天赐良机,似是还未听过第二回。」
黑履道人闻得此言,便也去了面上那戏谑之色,只又正色言道:「却也没得其余办法,此番机缘,某势在必得、没得商量。」
可萧婉儿亦是半点不惧,当即应道:「黑履副使好生霸道,怕是澜梦宫宫主亲至,也没得道友这般专断独行。」
「好,」
黑履道人面色一冷,康大掌门只觉前者似都有意要把手挪到剑柄上,偏萧婉儿没得退缩之意,俏脸一寒,绾丝蚕已经先拿到了手中。
「师叔息怒,」
明明只得四字,也没得什么言语修饰,竟还真叫黑履道人按下怒火。
他又将康大宝与萧婉儿一一道看过,这才耐下性子来做解释:「你当适才某是在做虚言?!万一二位妖尊迁怒下来,我当真能一力担之,不需尔等忧心性命。」
这般言语直令得萧婉儿笑出声来:「若道友有这般本事,何消纠合我等一路?寒鸦山妖土广袤无垠,不晓得蕴有多少稀缺灵珍,你哪里去不得,偏发善心、专做分润?!」
但见黑履道人眉头紧皱起来,此番赶往九露山,帮手越多越好自是不假,然如是萧婉儿一味纠缠,那便没得什么好做纠结的了。
不得不说,今番再见这合欢宗掌门,黑履道人能察出她又有进益。
同是元婴后期,亦有高下之分。
从前萧婉儿方才进阶,因了云溪凝欢证真经这门传承之故,便只比格列禅师稍差一些。
然黑履道人并不十分清楚她这些年又得了什么际遇,然可以肯定的是,后者的确又突飞猛进了一番。
现下其一身灵蕴,比之左相妫念之、裂天剑派松阳子,或也不遑多让,怨不得如此关切此番这桩机缘呢。
可即便萧婉儿真有本事能比这些闻名多年的高修,却也不足以令他黑履道人忌惮半分。
一时间,康大宝这清净了不晓得多少年的掌门小院便就倏然紧张了起来。
秋风萧瑟,竖在院中心的黄桷树本来就只剩得几片残叶,却是摇摇欲坠,可愣是没得胆子跌落下来。
正值双方针锋相对之际,俏掌门耳畔忽传来一声轻唤:
「婉儿,」
萧婉儿直觉手心一热,抬眸望去,却不晓得什么时候康大宝已经走进身前,她那两道清莹目光正撞上后者那一脸恳切之色。
二人相处了这般久,该是毫无保留,然这俏掌门却还是头一回在后者脸上见得这般神色。
她面上生起几分犹疑,似是在反复掂量黑履道人措辞、又似在因康大掌门这般动作而进退踌躇。
正值沉吟未决,一双大手已经将她柔荑紧紧扣住。
堂堂后期大修士,天下第一坤道,却因了这情愫所扰、难再坚定。
萧婉儿心觉好笑,但感受著手心温度,似也不觉那所谓机缘势在必得了。
但见这俏掌门长叹口气,一点情郎眉心,娇嗔一声:「只当过去是喂了狗!」
卸了心头怒气过后,萧婉儿不理康大掌门安慰,径直转向黑履道人、恶声恶气:
「今番便依你黑履之言吧,但除了素仙芝之外的其他珍物,需得我先挑过。且,要算你黑履道人欠我一个人情。」
黑履道人似还沉浸在康大掌门刚才那些动作里头,对其有些刮目相看,是以是在愣了几息过后方才听到萧婉儿所言。
他心头怒气登时也消了大半,再不计较适才这俏掌门的诸般诘问、淡声应允:「这是自然,应有之义。」
萧婉儿似是还有不忿,复又找补一句:「我非信你那可笑说辞,只是信我这吃里扒外的夯货。」
费天勤在旁听了亦笑,颔首一阵,这才转向黑履道人:「不瞒副使,我亦如此。」
黑履道人眉梢微挑,心觉好笑,疑问发问:「莫非我便不是如此?」
康大宝只觉道道目光投来,灼灼相照、直烫得他心头一热:「大宝定然不会辜负诸位所托。」
「哈哈,这般痒耳朵的言语,只消说给萧掌门听便是了。」
费天勤哈哈大笑起来,黑履道人亦跟著笑出了声,最后便连萧婉儿似也遭此间这气氛所染,红唇浅浅翘起、莞尔一阵。
至此,方才小院中那股紧张便就荡然无存,仿似那迫在眉睫的一场厮杀,已经不足为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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