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殿中议定诸般事、黑履一临喜怨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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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宗、阳明山、青玦卫府之中
靳世伦将徒弟唐玖发来的军报认真看过,过后便落回灵戒里头,又将目光投到面前的雪刀上头。
重明宗的八代弟子们出身本就不高,似他这等祖上九代都寻不出来半个修行人的,便更是艰难。
早年因了资质所限,便另辟蹊径去学庖师手艺。
本来也与老妻一道做得有声有色,过后却还是放不下刀道执念,又抛下那几年用功所得,重做修行。
没得办法,他心中想做的终还是牛李寨墙上那个横刀斥贼的英武少年、难做割舍。
只是这般一来一回,便已被师兄弟们抛下老远。
幸得是师长们未嫌拙滞、不减栽培,加上些福缘妙会,他总算还是赶了上来。
如今老妻墨儿已然不在,续弦乃是碧水门故门主凌沧溟同宗之后,不单已结金丹,还生得婀娜多姿、乖巧动人。
因了这层关系,碧水门每岁孝敬不减、直教他靳世伦几如太上,恨不得举宗之力来做供养。
金丹后期道行,师兄弟中已称翘楚,哪怕向来最遭师长们器重的师兄段安乐也难做比较;
执掌兵权,手持宗门三卫菁华,便连二师叔袁晋都信重十分、少有过问;
开辟宗族,靳家子现已能往悦见山这曾经的道门祖庭修行,真修频出、修士过百不过才是起步,往后千百年,不晓得该是如何富贵兴旺...
才止短短二百余载,他靳世伦便由一凡俗少年进益如此,怎不慨叹?
靳世伦自晓得这全是因了师父的栽培,没得康大掌门,说不得他只跟著父亲、叔祖学得一身出众武艺,然后便在某个鬓角斑白的时候见得「真仙」、抱憾而终了。
念得这里,靳世伦决意今番议事时候便不再与对面置气,兵家子只靠著手头刀剑,照旧可以由别处地方拾得资粮,不消与匿在宗门的这些师兄弟争个什么。
「终是师兄弟一场,不好笑他们孱弱无能。」
他轻念一声、挎刀而走。
康大掌门不理事时候,镇元大殿自该轮到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来做主理。
靳世伦入内时候先拜过二师兄,随后才与堂中一干师兄弟、师侄们一一见礼。
他来得不算早,灵植长老康荣泉、器堂长老贺元意、丹堂长老齐可、刑堂长老刘雅、赀货都监韩寻道、奉礼执事何昶、守藏执事周昆、百艺楼客卿总理戚朗、藏经阁典教常侍单永等师兄弟都快他一步,此时正聚在一处,言笑晏晏。
师侄辈多去莽原道赚善功了,能有资格入内的只有踏霄骑指挥使段云舟、丹堂执事陈子昂、丹堂执事衮方木等寥寥几人罢了。
不过今番议事,竟还有一徒孙辈的尤诚安列席其间,众修都晓得他近来常在蒋三爷身边修行,自都没得轻视,皆带善意、且有好奇。
老驴归正、小奇萧奇亦也来了,正同段安乐小声言语著什么。
靳世伦晓得这师兄最近又从万兽门掌门丘山月处得了样殊为难得的手艺,该是能教这两尊护宗灵兽得些进益。
除了这些亲近存在之外,门中供奉除了尕达禅师未有到场之外悉数到齐。
传功供奉孤鸿子、器堂点教石崇喜于重明宗内已有威望,前者教习有功、后者则已是四阶下品器师,天下鲜见。
不过二人明明是相邻而坐,却给人些泾渭分明之感、也是古怪。
丁等供奉苏文渊多年来修为未见长进多少,仍只是金丹初期修为,不过较比已殁多年的乌风上修,手段该也精深了不少,不然当也不能在历次战事中全须全尾回来。
重明宗惟一的假丹供奉严震一也过来了,靳世伦都已有些年头未见过他了,几无印象。
彼时前者才应募进来时候,段安乐八代弟子们还未长成,本以为能为康大掌门等师长分忧一二。
只是未想过才没多过多少年月,遭宗门厚养的弟子们已经兰桂腾芳,甚至连尤诚安这等十代弟子都已结丹。
似严震一这等丹主,自也不堪大用了。
然而康大宝于大事上头向来慷慨,常言既是礼聘进来、那便算重明宗现下已是今非昔比,却也没得嫌弃道理。
是以这些年因了严震一从来做事用心,非但待遇不减,甚至还有颇多补贴。
依著重明宗这块招牌,严震一这丹主的日子便算比起正牌金丹亦都不差许多,不晓得羡煞了多少同侪、却为美谈。
不过依他这低微身份,却是少有来此等地方的时候,当下最是慌张,只阖目静坐、不敢多看。
除了上述宗门属人之外,费晚晴作为席间唯一的长辈,倒是有些惹眼。
她身著月白绫裙,将丰腴的身子遮挡得严严实实。头上云簪未带半点珠翠,似是素净到有些寡淡。
背后那柄飞剑倒是衬得她眉宇间英气更足,鞘身狭长、隐隐泄出一缕冷冽剑光,直教人不敢对这费家骄女生起半分轻视。
便是才入门的炼气小修,都晓得其已事实上接过了守藏长老一职,不过于外倒是没做公布。
如是靳世伦未有记错,此番该也是这位将来的青菡院之主头回来到殿中议事,过后该是会成为阳明山上下一桩经久不散的谈资。
重明康家之主康昌懿、康大掌门嫡长康昌晞、庶次康昌晏以及虹山阳家之主阳靖也来殿中议事。
只是不晓得近来风头颇盛的康荣晟夫妇缘何没来,靳世伦想过一阵,或觉是因了蓝知禾才结金丹、转换丹元在即,连带其夫也未有过来。
靳世伦同康家昆仲亲若兄弟,不过倒还是头回见得阳靖这康令仪的夫婿。
认真打量一阵过后,却觉他除却模样之外,却也难寻出什么出彩地方。且两个舅兄似也没得照顾意思,只有康昌晏时不时提点几句。
看上去似无大用,头回来此的阳靖略显局促,坐立难安。
靳世伦看得兴趣缺缺,更无意结交,正准备朝著聚拢的师兄弟们走去,却听得殿中大磬的清凉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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