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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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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餐一章)

伊莎贝拉看着艾格尼丝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手白皙而修长,指节分明,看不出丝毫常年握剑的痕迹,却蕴含着足以颠覆北境的力量。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手,任由对方将自己从冰冷的、沾满尘土的地面上拉了起来。站起身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场决斗,还有那份支撑了她一路走来的、名为“复仇”的执念。现在,她像一艘迷航的船,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谢谢您,女爵大人。”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贵族小姐的、疏离的礼仪,“父亲的头颅我已经拿到,我的决斗也已经结束。按照约定,我会立刻离开铁岩城。”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还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荒诞的平静。“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以国王特使的身份,向您传达。”

艾格尼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念诵悼词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老实说,国王把铁岩城的采矿权封给了我们家族。”

空气瞬间凝固了。

艾格尼丝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精彩。她先是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茫然。随即,那份茫然迅速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荒谬感所取代。

阿拉里克……你这个贪婪又愚蠢的国王……我真是……我真是打心底里佩服你的脑子。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的、一箭三雕的毒计,也只有你这种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蠢货才想得出来。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整个南境的贵族都是傻子?

她笑得肩膀都有些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止住了笑声。她走到伊莎贝拉面前,重新拉起了她的手,那动作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反而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属于女性之间的理解。

“你觉得,你拿得到么?”艾格尼丝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

伊莎贝拉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拿不到。别说她现在只有几个被吓破了胆的护卫,就算她能调动整个埃森巴赫家族的私兵,也不可能从眼前这个女人的手里,抢走一粒铁矿石。

艾格尼丝看着她那沉默的样子,便知道她已经想通了。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教导意味。“你能明白国王为什么要这样做么?”

伊莎贝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大概明白……差不多想让我们各个家族挡在前面。”

“不止是挡在前面那么简单。”艾格尼丝松开她的手,走到了训练场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大工厂,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他这是在告诉南境所有的贵族,北境这块肥肉,我已经切好了,就放在这里,谁有本事谁就来拿。他把我们树立成所有贵族的公敌,让我们和你们去斗,去厮杀,去流血。而他自己,则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王都,等着我们两败俱伤,然后他再以‘平定内乱’的名义,来收拾残局,将整个北境,连同你们南境那些被消耗殆尽的家族势力,一并收入囊中。”

女爵将国王那隐藏在“封赏”之下的、最恶毒的用心,血淋淋地剖析在了伊莎贝拉面前。伊莎贝拉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她踉跄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她终于明白,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从一开始,就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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