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韩语·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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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筹备组出发前一周，敏雅妈妈突发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我和敏雅在手术室外守到凌晨，当护士说可以进去时，敏雅已经累得睡着。
病房里，敏雅妈妈虚弱地睁开眼：\"??...\"（是你啊...）
\"???,?????\"（阿姨，还好吗？）我笨拙地调整输液速度。
她突然用中文说：\"青岛...冷吗？\"
我鼻子一酸：\"比首尔暖和，有暖气。\"
她闭上眼睛：\"敏雅...怕冷。\"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会把暖气开足。\"
术后恢复期，我每天下班都来医院。有天发现敏雅妈妈在读韩文版《三国志》，就自告奋勇朗读。我的韩语磕磕绊绊，读到\"关羽\"时总发成\"宽羽\"，她却没纠正，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出院那天，她突然问我：\"中国现在...还有这种石舫吗？\"指着病房电视里的颐和园纪录片。
\"有！北大也有！\"我赶紧翻手机照片，\"您看，现在更漂亮了。\"
她凝视许久，轻声说：\"婚礼...穿韩服。\"
\"当然！\"我立即答应，\"我穿中式礼服。\"
她终于露出久违的微笑：\"??.\"（笨蛋）
次年五月，青岛的海风裹挟着槐花香。金沙滩度假村刚刚竣工，我们的婚礼就在面朝大海的草坪上举行。
敏雅穿着象牙色韩服，发间的珠钗随步伐轻响；我一身绛红中式礼服，胸前绣着松鹤。当我们在司仪引导下向双方父母行礼时，海浪声是最好的背景音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敏雅妈妈今天格外安静。中式仪式结束后，她亲手为敏雅整理韩服头饰，突然用中文说：\"漂亮。\"
我和敏雅同时瞪大眼睛。她不好意思地补充：\"???...???.\"（中文...忘了）
婚礼高潮是合卺酒环节。我们按韩国传统用瓢饮酒，又按中国习俗交换了酒杯。敏雅爸爸突然举起二锅头：\"干杯！\"引发全场欢笑。
晚宴上，投影仪播放着我们的故事：首尔地铁里的初遇，青岛酒店的相视而笑，还有那张在南山塔锁桥上的合影。最后定格在两个画面——北大石舫上的麻花辫少女，和金沙滩上相拥的新婚夫妇。
敏雅妈妈悄悄抹眼泪时，我上前敬酒：\"??.\"（妈妈）
她浑身一震，这是我第一次改口。
\"?????.\"（谢谢您）我深深鞠躬，\"??????????????.\"（我会好好照顾敏雅）
海风吹散了她鬓边的白发。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然用带着釜山口音的韩语说：\"??.\"（儿子）
月光下，两个家庭的影子在沙滩上交融。敏雅跑过来扑进母亲怀里，韩服裙摆扫过我的中式衣角。远处潮起潮落，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后来我们在青岛和首尔各安了一个家。敏雅妈妈来青岛小住时，总爱坐在阳台看海，有时会突然说：\"这里...像釜山。\"
而每当这时，我就会泡上她从韩国带来的大麦茶，听两个最爱女人用韩语聊那些我半懂不懂的家常。海浪声中，偶尔夹杂着敏雅教妈妈说中文的欢笑：
\"花——生——\"
\"发——森——\"
\"不对，是花生！\"
\"花——笙——\"
我笑着把剥好的花生仁推过去，看她们母女争辩。阳光穿过茶杯升起袅袅热气，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个地铁站里叉腰瞪眼的韩国姑娘，和那个手足无措的中国小伙。
原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从来不是国界与语言，而是不敢相爱的勇气。而最近的幸福，不过是一句\"我愿意\"，跨越山海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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